谁料就在那书页燃尽的一瞬,洪荒六圣心口齐齐一震,如被无形之手攥住。
连紫霄宫中闭关多年的鸿钧道祖,也倏然现身蒲团之上,袍袖微拢,掐指推演……到底何事,竟能扰他心神?
可算来算去,只觉胸中气血翻涌,天机如蒙浓雾,竟无一丝端倪可寻。
“这般力量……连贫道都摸不透?莫非‘遁去之一’,真已现世?”
六圣此刻,无一例外,都在推演。
准提道人修为最浅,当场呕出一口血,脸色惨白如新雪;老子、元始、接引三人强压翻腾血气,额角青筋隐跳;女娲娘娘最是通透,一试不成,立时收手,起身离了娲皇宫,直赴六道轮回。
唯独通天教主,心头似有蛛丝轻扯,却抓不住、辨不明,憋得额角直跳:“到底是什么玩意儿?难不成……跟顾长渊那小子有关?”
他几乎想拍案而起,冲出碧游宫去问个明白。终究忍住,只将圣人神识悄然探向顾长渊道宫……
白雾骤起,如墙如幕,神识撞上,寸步难进。
“罢了罢了。”
他懒洋洋收回神念,眼皮一垂,“既是他弄出来的,十有八九,是对截教有利的事儿。费那劲琢磨它干啥?”
此时,顾长渊稳坐毛驴背上,晃晃悠悠赶路。
那驴子看似慢吞吞,脚程却快得惊人,连通天教主的夔牛都未必追得上……夔牛不过太乙金仙,此驴早已登临大罗金仙巅峰。
无当圣母虽无坐骑,但脚下祥云翻涌,遁奇快,半点没被落下。
一人坐驴,一人踏云,穿行于云海之间。
“大师兄,照这势头,三天之内,必到华胥部落。”
顾长渊低头一瞥,底下竟是茫茫沧海,浪涛翻滚。他眉头微蹙:“不对劲……咱们该不会走岔了吧?”
自拜入通天教主门下,他便一直守在金鳌岛后山,别说走动,连前山都极少踏足。
此番赴华胥,全仗无当圣母引路……偏她也没去过,只凭方向感一路硬闯。
听顾长渊一问,她心里咯噔一下,袖子一甩,掐诀推演。
片刻后,脸上浮起窘色,讪讪开口:“那个……大师兄,刚出门太急,方向认反了。眼下咱们正往正北跑,华胥在西南。”
顾长渊一愣,抬手在她脑门上不轻不重弹了个爆栗:“关键时候掉链子?以后大事交给你办,你再迷一次路,岂不是满盘皆输?”
无当圣母揉着额头,朝他一撇嘴:“那您倒是自己带路啊?偏要我领头,又怪我走错……您说,这理儿在哪儿?”
“师妹,若我没记错……大师兄你,该是人族出身吧?自家故土在哪儿,还能忘了?”
无当圣母话音刚落,顾长渊一时语塞,竟答不上来。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斜睨她一眼,道:“你师兄我虽是人族,却是头一批先天人族。”
“女娲娘娘在不周山下捏泥造我等,没多久,师尊便带我上了金鳌岛。”
“如今后天人族迁徙几回、散落何方,我怎会清楚?”
无当圣母听了,咧嘴一笑:“哎哟,差点忘了……大师兄可是足不出户的‘大家闺秀’呢。”
“胡扯!什么闺秀,顶多算个宅得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