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真没料到顾长渊早把这步棋盘算透了。事出意料,反倒一时语塞。
“姜子牙劝动申公豹,自会把他带到我这儿来。您放心,这事,绝不像元始想得那般顺当。”
女娲听了,心才落定。她已把西岐那边的底细尽数托出;若顾长渊这边压不住阵脚,她也再无余力可援。
何况她本就对元始无甚好感,背他一回,心里半点不膈应。
“顾长渊,此事你自行决断吧。我能搭的把手,就到这儿了。后头怎么走,全看你。”
话音未落,她转身欲返娲皇宫。
顾长渊忽道:“娘娘且慢……这事还得细说。元始与西方二圣、老子早已联手,他们还当您也站在他们一边。您这会儿回宫闭关,岂不是正中他们下怀?”
“我不愿搅进他们的局里,索性躲清静。等他们闹够了,我再露面。”
顾长渊笑了笑。这女娲,倒真有几分巧思……既不撕破脸,又留足退路;若元始追问,她只消一句“为制衡顾长渊”
,便滴水不漏。
此时申公豹刚听完姜子牙一番话,满心狐疑。
“你讲的,跟元始说的全然不同。他在昆仑山分明告诉我:通天教主傲慢冷酷,行事如魔!”
姜子牙一愣:“魔?谁告诉你的?”
“这话还能从哪儿来?”
“我师傅什么样,我比谁都清楚。他待人宽厚,从不苛责弟子。若他真是你说的模样,我怎肯拜他为师?你连面都没见过,凭甚下断语?不如随我去见他一面……眼见为实。”
申公豹略一思忖,点头应下。他倒真想瞧瞧,这位被元始贬得一文不值的通天教主,究竟何等模样。
不多时,姜子牙引申公豹立于顾长渊面前。
顾长渊早候着了。
“你就是申公豹?”
他目光平和,“你在玉虚宫的事,我有所耳闻。今日你随姜子牙而来,心中作何打算?”
申公豹垂:“当年是我献策,误令元始认定您是应劫之人……才致您遭此困顿。”
“公豹啊,”
顾长渊唤得自然,“若非你那一计,你如今怕还闲散山野,未必有今日修为。”
这一声“公豹”
,叫得申公豹脊背一松。自入玉虚门下,没人这般唤过他……旁人开口便是“申公豹”
,或是更难听的“不识趣的”
。
元始最信重他时,也不过直呼其名,从无半分暖意。
他喉头微动:“这事,我从未怨过谁。若非当初那场风波,我哪得享诸多机缘?虽后来遭冷遇,但眼下玉虚仍用得着我……说明我还有用处,这就够了。”
顾长渊静静听着,末了问:“那你今日随姜子牙来此,究竟为何?”
申公豹抬眼:“实不相瞒,我是奉命下山,策反姜子牙。成,则归昆仑;败,则无路可退。我与姜子牙同来,是想问一句……通天教主,您肯收我么?我知道,他敬您如师如父,绝不会弃您投元始。”
顾长渊眉峰微蹙。
原来元始,真把申公豹当弃子推出来了。
“元始天尊既不容你,你便入我截教门下……申公豹,你可愿?”
顾长渊目光沉静,语气平实,不带半分煽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