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锋将落,顾长渊身影已至门前,袍袖一拂,剑刃偏斜三寸。
“李靖,住手。”
他声不高,却压得满屋风静,“虎毒尚不食子,你倒先挥剑斩骨血?”
李靖僵住,剑尖颤着。
“此子非凡胎。”
顾长渊俯身,一手轻托起哪吒后颈,小孩竟咯咯笑起来,小手攥住他衣袖,“天生神力,筋骨清奇。你若不容,我便带他走……拜我为师,入我截教。你意下如何?”
李靖夫人跌跪在地,额头抵地,连磕三下。
她知道眼前是谁……通天教主,截教之。更知道,若无此人挡这一剑,她儿子此刻已成两截。
她抬眼望向顾长渊,声音颤:“教主……求您,收下他吧。”
顾长渊突然登门,李靖着实一怔。他盯着那孩子……一双眼睛直直剜过来,满是怒意,心里头顿时泛起一阵腻烦。这孩子,他打心眼里不待见。
可再不待见,也是自己身上掉下的肉。想让他眼睁睁把人交出去?没门。
“我是阐教门下,我儿自当入阐教修行……绝无可能拜入截教!”
顾长渊闻言,只觉一股凉气直冲头顶。都这时候了,李靖竟还攥着教派名分不放,半点不顾哪吒性命安危。
“李靖,你且想想……金吒、木吒,早年就被你们送进阐教,一走就是十年。他们见了你们,唤一声‘父亲’‘母亲’,可眼神里有几分热乎?连话都不愿多说一句。你真没想过,为何如此?”
李靖夫人垂着眼,手指攥紧袖口。
那两个孩子……每次回府,坐不过半盏茶,便寻借口告退;行礼规矩挑不出错,却像隔着一层厚冰。
她肚子里揣着哪吒时,整日盼着这一胎能留在身边,亲手喂奶、教走路、听第一声爹娘……
“通天教主!”
她忽然抬眼,声音不高,却斩钉截铁,“这小儿子,我交给你。谁也别想再把他从我怀里抱走!金吒木吒已成陌路,哪吒……我定要看着他长大。”
顾长渊点头:“乌云大仙可在此地授业。孩子不必离家,晨昏定省照旧,法术道行一样不落。”
李靖脸色一沉:“妇人之见!家事轮不到你做主!”
“我做不了主?”
她猛地扬声,“怀胎三年零四个月,一朝分娩险些丧命……这孩子是谁的骨血,谁疼谁知!你要他去昆仑山吃雪水啃松子,我偏不许!”
话音未落,玉鼎真人踏云而至。一眼瞧见哪吒,眉梢立时舒展:“好根骨!李靖,你既属阐教,子嗣自然归我阐教调教……这孩子,我带走了。”
哪吒正懵着,忽见个白须老道伸手来拉,吓得一个箭步扑进顾长渊怀里,小手死死箍住他脖子。
顾长渊一手托稳孩子,低头笑问:“你两个哥哥,一个叫金吒,一个叫木吒……那你呢?要不要叫哪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