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吒眨眨眼,仰起小脸:“哪……吒?”
“对。以后这就是你的名。”
顾长渊指指身侧乌云大仙,“这位师父,教你腾云、炼火、变金箍棒,还能给你造风火轮。
跟白胡子老头走,天天抄经打坐;跟我这位师父学,明天就能踩着轮子绕院墙三圈……你选哪个?”
玉鼎真人这才看清顾长渊,登时一僵,稽作礼:“师叔!此乃阐教俗家弟子之子,理应归我教统辖,您这般插手……于礼不合。”
“礼?”
顾长渊目光扫过李靖夫人泛红的眼角,“金吒见你如见客,木吒见你似见官……这礼,早被你们自己撕碎了。如今哪吒刚落地,你又要夺他娘亲怀中温热,夺他灶台边一碗热汤,夺他喊一声‘娘’时眼里的光?李夫人肚里熬了三年才养出这颗心,你倒好,一张嘴就把它端去昆仑山供着?”
李靖夫人喉头哽住,只用力点头。哪吒把脸埋进顾长渊肩窝,闷声嚷:“我叫哪吒!我不跟白胡子走!我要拜乌云师父!我要陪娘吃饭!”
她眼泪终于滚下来,却没擦,只攥着哪吒的小手贴在自己脸上。
顾长渊转向她,语气缓了下来:“夫人莫怕。哪吒非妖非怪……他是女娲娘娘座前灵珠童子转世。初生为肉球,是因前世法力与神识凝而不散。如今胎衣化尽,真形初显,方是本来面目。”
李靖夫人怔住,指尖轻轻抚过哪吒额角……那里一点朱砂似的胎记,正微微亮。
“通天教主您尽可放心……甭管他是人是妖,亦或是哪位大能座下童子,既是我生的,便是我亲骨肉,我定疼他护他,半分不减。”
李夫人眼下全副心神都系在哪吒身上。前头两个儿子早失了亲近,形同陌路;眼前这一个,刚落地便带灵识,她偏不信,自己十月怀胎养出来的孩子,还能再疏远了?
顾长渊听罢,微微颔。哪吒听见这话,小脸一亮,从顾长渊膝上滑下来,摇摇晃晃奔到李夫人怀里,仰起脸:“娘,我也疼你!谁敢凶你,我就打谁!”
李夫人先是一喜,待听到后半句,眉尖微蹙,怔了一瞬,才反应过来……那“谁”
,说的是李靖。
她轻轻拍着哪吒后背:“傻孩子,他再怎样,也是你爹。莫说这话,他不会伤我。”
哪吒却把嘴一撅:“他算哪门子爹?我睁眼第一回见他,剑就架在脖子上!若不是通天教主伸手拦住,我早散了魂,投别处去了!”
李夫人指尖一顿,立即将他搂得更紧些,掌心一下下顺着他的脊背:“不气不气……他不知你本是女娲娘娘座下童子,带着宿慧降世,只当你是邪祟。你别记恨,他是你爹,错不了。”
哪吒垂着眼,没应声,只把小手攥紧了她衣襟。他点头,是怕娘难堪;心里怎么想,没说出口。
话音未落,门外靴声笃笃,李靖回来了。
他刚送走玉鼎真人,一进门便听见这些话,脚步顿住,没进屋,转身回了自己房中。
他袖口还沾着方才出门时带进来的尘土,手指无意识摩挲着腰间剑柄……那把剑,此刻正静静躺在案上。
顾长渊留下乌云大仙教哪吒。孩子活泛,爱动爱闹,偏就服这师父,一教一学,倒也融洽。
乌云大仙授完术法,哪吒便飞奔去李夫人身边撒娇,母子俩凑在一处,笑语不断。
事毕,顾长渊起身离去。临行前,他将金刚镯与混天绫交予乌云大仙:“待哪吒能用时,亲手递给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