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
“开口便要我五分之一气运。”
他苦笑摇头,“狮子大开口,一点没留余地。我纵有家底,也经不起这般刮。最后咬牙让了三成好处,才把人请动。”
女娲轻轻一笑,指尖重新抚过玉磬,叮一声脆响:“师兄大方,他们才肯下场。像我们这些穷亲戚,连茶都没得一口喝,自然入不了他们的眼……还是师兄能耐。”
她顿了顿,忽而抬眸,笑意不减:“不过,既然是联手,师兄给他们的,是实打实的好处;给我这个师妹的,难道就只有一句‘别生气’?这偏心,也太明显了些。我好歹是你同门,可不是外人啊。”
元始一怔,随即哑然。
……怎么一个两个,全盯上他这口袋了?
他望着女娲,一时竟不知该叹气,还是该苦笑。
“女娲师妹,这话可不能再开了。”
元始天尊叹了口气,指尖在袖口缓缓摩挲,“你师兄如今什么光景,你自己瞧不见?还拿这玩笑话打趣我……倒不如说,我眼下恨不得伸手去抢旁人的东西才痛快些。”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些:“早先看着库房里堆得满当当,可真摊开手一数,哪还有几件留得住?早分给门下弟子了。真正宝贝多的,是顾长渊。鸿钧老祖偏爱他,赏的、赐的、亲手炼的,样样往他手里塞。咱们这儿?不过剩点边角料罢了。”
他摇摇头,语气里带点涩意:“若能有他一半,我便心满意足了……老祖这心啊,真是偏得没边儿。”
女娲嘴角一抽,没出声。心里却笑:好一个会哭穷的元始师兄,连鸿钧老祖都搬出来垫背……
倒像是老祖把好东西全塞进顾长渊怀里,反倒亏待了他似的。
真让老祖听见这话,怕不是当场收走三件法器,再罚他面壁百年。她眼底微闪,笑意浮上来,又很快压住。
这事有趣,可轮不到她掺和。她既不是训诫弟子的执事,也不是替老祖打抱不平的监院,更不是那等闲不住嘴的长舌妇。
静观其变,才是正理。
“元始师兄,”
她开口,语调平缓,“您这话,怕是想岔了。师傅对谁厚,对谁薄,您自己心里没数?”
她略一顿,目光坦然:“师傅待您,向来是另眼相看的。
连大师兄,也没您常伴左右的时辰多。您倒说说,通天师弟如今在紫霄宫露过几次面?您若不信,只管去问守门的童子。”
元始天尊听着,眉间松了松,手指停在袖口不动了。
……这话不假。师父确实待他不同。若非如此,他何苦日日守在讲道台侧,听那一句句玄机,记那一笔笔符纹?
若非如此,他又怎肯为了一桩小事,在老祖座前跪足三日?
顾长渊横空而出,确是意外。那些话、那些事、那些突然被抬高的位次……
他原以为只是风过耳,谁知风过之后,连檐角的铜铃都不响了。
他一时哑然,喉头动了动,终究没再争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