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派凋敝,自然得低头伸手。换作是我,大概也得这么干。只要能把道统撑起来,脸面?能当饭吃?”
话音一顿,他忽地顿住,自嘲摇头:“不对……我也有教派,怎么就没学他们这般‘豁得出去’?”
思忖片刻,他低笑一声:“原来如此……树剥了皮,活不成;人剥了皮,反倒没了忌惮。”
西方二圣那份不要脸的劲头,还真是……让人无话可说。
“眼下这局面,他竟真寻上门来,还这般张狂……摆明了要与自己彻底撕破脸。既如此,也没必要再留情面了。事已至此,该拉拢的,也该拉拢了;该翻脸的,终究躲不过,这事断不能就这么无声无息地散了!”
顾长渊那边,唯有后土与女娲站在他这边。其余人,皆袖手旁观。
女娲娘娘仍在娲皇宫中,面上还端着一副生元始天尊气的模样。元始天尊刚同西方二圣谈妥,转身便来了娲皇宫。
这一趟,他是来赔不是的。路上已反复掂量过:女娲不可得罪,日后还需她出手相助。
“师妹还在恼我呢?”
他语气放得极软,“是师兄莽撞,行事欠妥,才惹你心寒。往后定当谨慎,你莫再记挂了。咱们眼下目标一致……对付顾长渊。自家还没动真格,倒先闹起别扭,岂不叫外人看了笑话?”
“师兄这话可就偏了。”
女娲垂眸,指尖轻拨案上玉磬,声不高,却字字分明,“我何曾与你置气?只是心下委屈罢了……我一个女流之辈,你倒敢来哄我、压我?顾长渊那般跋扈,你不敢碰他半分,偏在我这儿使性子,图个什么?”
元始一时语塞,忙取出一缕功德递过去,算是诚意。
女娲目光扫过那团澄澈金光,神色稍缓,却未伸手去接:“师兄这份心意,我收下了。可话得说在前头……我性子窄,容不得反复。下次再有这等事,怕是要真恼了。”
这功德,她原没指望能拿到。只因心头不快,才冷着脸不理人。
谁料元始竟真肯割肉,连这点儿东西都肯拿出来……看来,哄人也得讲斤两。
往后若再不痛快,倒不必硬拗着,只管等他亮出实打实的好处来。想到这儿,她唇角微扬,几不可察。
“这回,师妹总该消气了吧?”
“气散了,事还得办。”
她抬眼,“怎么收拾顾长渊,师兄可有章程?”
“早安排好了。”
元始压低声音,“我已约了西方二圣。圣人联手,胜算大增。”
女娲指尖一顿,玉磬余音微颤,面上却纹丝不动。
心里却如石投深潭……西方二圣?她却没料到。那两位向来不出山门一步,更不沾因果,怎会蹚这浑水?
“师兄手段,真叫人意外。”
她缓声道,“他们素来难请,连通天教主当年邀约,都推说‘机缘未至’。如今肯应你,怕不只是看在同为圣人的面上吧?”
元始脸色微沉,喉结动了动,终是叹出一口气:“师妹慧眼,一眼看穿。他们……的确不是白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