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厌极了申公豹那副嘴脸,可封神大势未定,此人尚有奔走传话、搅动风云的用处。留着,比杀了更合算。
“顾长渊,你就这么放他走了?”
希望皱眉问,“他今日吃亏,来日必加倍奉还。何不趁早斩尽?省得日后生事。”
她实在想不通。换作自己,早一剑穿喉,不留余地。可顾长渊偏不动手,反倒留下个活口,叫人心里直打鼓。
“杀他?”
顾长渊淡淡一笑,“何必脏手?他不过是个跑腿传话的,掀不起风浪。他想做什么、怎么做,我清楚得很……既知底细,又何须提防?”
希望略一怔,随即点头:“倒也是。斩草除根是常理,可你若压根不怕草长,根不根的,又有什么要紧?”
“正是这话。”
顾长渊目光扫过远处,“他若真有本事,早该翻身了;如今连站稳都难,何足为惧?”
女娲娘娘在一旁静听,忽而轻叹:“太上老君挑谁不好,偏选他?申公豹既无根基,又少分量,连个正经道场都没有……这事,确实古怪。”
“古怪便古怪着吧。”
顾长渊语气平静,“咱们知道他掀不起浪,就够了。”
女娲听罢,不再多言。这事本就轮不到她拿主意,她只旁观,只点一句,其余皆由顾长渊定夺。
“讨厌归讨厌,人已踢远,短时内,他怕是不敢露面了。”
女娲道。
火麒麟鼻孔喷出两股白气,蹄子刨了刨地,没说话,但意思明明白白:它也觉得该除掉,只是顾长渊不愿,它便不争。
这时,四下散仙早已伏地叩,额头贴着黄土,连大气也不敢喘。
圣人女娲、通天教主……这两位,平日连听名字都要焚香净手,今日竟活生生站在眼前,岂是福分二字能说得清?
“起来吧。”
顾长渊声音不高,却字字入耳,“既遇上了,便是缘法。先前说过,愿去金鳌岛的,我收。”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一张张风霜刻痕的脸:“散修不易。无师承,无靠山,修行路上处处设障,受欺、被压、遭弃,你们心里都明白。”
这话一出,人群里有人喉头滚动,有人眼眶热。
自由?哪有什么自由。不过是没人管、没人教、没人护罢了。如今门开了,谁肯放手?
“我等愿往!”
众人齐声应道,声音嘶哑却笃定。
“那就去。”
顾长渊摆手,“莫耽搁,我还有事。回岛后,自会安排……多宝是我徒,性情稳重,必不亏待你们。”
众人闻言,转身三跪九叩,起身时脚步飘,脸上却全是光。
顾长渊目送他们背影远去,轻轻摇头,抬手掐诀,一道灵光直奔金鳌岛而去。
只一句话传给多宝:
“人到了,尽数收下。缺弟子,缺得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