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长渊和后土相视一点头,翻身坐上它宽阔的脊背。风声一起,双翼振开,直冲云霄,朝密林深处疾掠而去。
飞至林子最浓处,火烈鸟盘旋数圈,迟迟不肯落。
最后绕到一处斜坡岩缝,才稳稳落地,将两人放下,又用翅膀连拍三下地面。
“吼……!”
一声嘶吼劈空而来,震得树叶簌簌抖落。
顾长渊与后土同时绷紧身子……这声调,既非虎豹,亦非狮象,粗粝中带着灼热气息,像熔岩在喉咙里翻滚。
两人对视一眼,心照不宣:是火麒麟。
循声而入,拨开最后一层藤蔓,眼前豁然开阔。
三只火麒麟伏在岩台之上,赤鬃如焰,蹄下青石隐隐烫。
顾长渊脚步一顿,随即快步上前,朝那只领头的火烈鸟深深一揖:“多谢你带路。若无你,我们断寻不到这里。”
火烈鸟只微微颔,旋即振翅腾空,身影转瞬没入林梢。
后土走近,压低声音:“火麒麟已见着了……可瞧这架势,怕是不好说话。”
顾长渊点头:“会咬人。”
“何止咬人?同伴刚死,只剩这几个,早把人恨透了。”
“所以更不能退。”
他目光未离那几只火麒麟,“带它们走,才能拦住后面的事。至于为什么……我不必弄清,只管做就是。”
后土皱眉:“那现在怎么近身?靠太近,怕是连骨头渣都不剩。”
顾长渊没答,只朝后土抬手:“你往后撤。”
“不行。”
后土一步未动,“火麒麟记仇、记路、记气味。它认得你,未必认得我……两个人,总比一个强。”
“不是强不强的事。”
顾长渊语气未变,却沉了几分,“它防的是‘人’,不是‘数’。
人多了,反像围猎。”
他顿了顿,“我要让它听懂一句话……我不是来抓它的。”
后土嘴唇动了动,终究没再争。他退至三丈外,隐进树影里。
顾长渊独自往前,步子不快,也不停。
三只火麒麟齐齐抬头,赤瞳收缩如针,前蹄刨地,鬃毛无风自扬。
他脚下一顿。
火麒麟也跟着一僵,其中一只竟往后挪了半步。
“别退。”
他立即开口,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我不动了。”
那火麒麟果然刹住,蹄子悬在半空,鼻孔翕张,灼热气息喷在空气里。
顾长渊站着没动,眼睛始终落在领头那只身上。
火麒麟也盯着他,脖颈绷紧,喉间闷响滚动,却始终不开口。
僵持半晌,顾长渊先开了口:“信我一回。跟我走,有水、有荫、有安生地。你们不用再躲,也不用再咬人。”
火麒麟静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