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眼扫过底下一张张脸:“现在,这截教是谁说了算?若还认我这个领头人,就照我说的办;若不认,我转身就走,诸位自便。”
话音落地,没人再吭声。
有人抿紧唇,有人低头避光,但终究没一人开口。
九头怪站在角落,把这一幕全看进眼里……顾长渊不是虚张声势,是真能压住场面。
听那口气,像是刚坐上这个位子不久。那就更得抱紧了。
他刚想凑近表个态,顾长渊已先开了口:“你是我带回来的,可待遇和别人一样。别指望在我这儿讨便宜。犯了错,谁都可罚你,包括他们。”
九头怪心头一清:原来如此。
这人不偏不倚,不吃奉承,也不纵容。想从他手里捞好处?难。
可也正因如此,反倒稳妥……只要守规,便少风险。
顾长渊见他神色平顺,眼神收放有度,终于颔,带着人径直回了居所。
后土早候在院中,见他身后跟着九头怪,眉头微蹙:“你把他带回来做什么?你又不是不知他本性……万一搅得天翻地覆,你压得住?”
顾长渊笑了笑:“压不住?那我还当什么截教执事?”
他顿了顿,语气平缓:“他想修道,截教就渡他。通天教主立教之本,本就是普渡众生。只要肯进门,谁拦得住?”
众人这才明白,顾长渊不是一时兴起,是真把差事扛起来了。
平日散漫惯了的弟子,竟也悄悄挺直了脊背。
送走旁人,顾长渊取出一只木匣,掀开盖子……
匣中静静躺着一颗珠子,通体澄澈,光华内敛,却压不住那股子清越之气。
旁人皆不知那竹人究竟为何物,或许唯顾长渊自己清楚。
他郑重收好,可另有一事须即刻了断……那人,正是碧游仙子。此前她欲脱身,被顾长渊一手擒住,随后交由多宝大人带回。
此刻,多宝大人立于碧游仙子身前,语气平实:“你得亲自去赔礼,否则他不会罢休。莫非真想吃苦头?”
“我怎会想挨收拾?”
碧游仙子喉头一紧,“可你倒想想,我已得罪了他,眼下登门,他肯轻饶?”
她顿了顿,声音低下去,“怕是更难收场。不如另谋他法。”
“还有何法?当面认错,最直捷,也最稳妥。别存侥幸,吃亏的只会是你。”
碧游仙子心里明白顾长渊的性子……此时去,尚有一线余地;若再躲,便真无转圜之机。
念头一转,脊背便泛起凉意。正僵持间,后土忽道:“若你不敢,我陪你走一趟。”
没得选。她随多宝大人,径直去了顾长渊歇息的厅堂。
门帘掀开,顾长渊抬眼,见二人并立门前,微怔。旋即了然:多宝道人护着碧游仙子而来,防的,正是他自己动手。
多宝道人也不绕弯,开口即道:“碧游仙子来向你赔罪。”
话音未落,已将她往前一推。
他朝她略一点头。碧游仙子抿唇,略显生硬地开口:“对不起。先前是我错了,一直没正式向你致歉……如今补上。对不起。往后绝不再犯。”
说完,闭目待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