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手脚并用爬向墙边矮柜,掀开暗格,捧出一只青布小包,双手递上:“一直锁着,连影子都没漏过,不然早被人掏空了!”
顾长渊接过,抖开布包,东西躺在掌心,分毫不差。
他抬眼:“怎么有两个?”
九头怪缩着脖子,声音细如蚊哼:“假的那个……专糊弄人的。谁来抢,我就甩假的出去。可您……我哪敢?真假您一眼就断得清,我要敢糊弄,当场就得魂飞魄散。”
顾长渊指尖摩挲着物件边缘,没说话。
这九头怪,心眼比蛇窟还绕。
原想一鞭送他归西,念头一转,又停了手……截教正缺能跑腿、会藏事、还够狡猾的活口。
他抬眼,把打神鞭缓缓收回袖中,开口时,语气已换了三分:“起来吧。从今往后,你跟在我身边做事。”
“你愿不愿跟我走?我是截教的人。只要你点头,就能入我截教门下。”
那人眼睛一亮,果然动心了。
“愿意!一百个愿意!”
话音未落,已双膝跪地。他没再多说一个字,只垂着头,心里却早转过几道弯……这步棋,必是反复掂量过的。
他不知对方为何突然松口,但清楚一点:人若留在自己身边,一举一动都逃不过眼;真敢耍花招,死都不知怎么死的。
九头怪,向来不是傻子。
顾长渊这一句,像天上掉下个馅饼,正正砸在他头上。他怎会不接?
入截教,命保住了,腰杆也硬了,往后借势说话、借势行事,谁还敢小瞧?
念头刚起,顾长渊便开口:“你能进门,但规矩照旧。在外胡来,查实即罚……和从前一样重,甚至更重。你自己掂量,管得住嘴、管得住手,再进;管不住,趁早别沾边。”
九头怪忙摇头:“您放心!我既应了,就守你们的规矩。就当……给我一次活路,成不成?”
顾长渊盯着他看了半晌。
这人脸上说得诚恳,眼里未必干净。可人在眼皮底下,再滑溜的泥鳅,也翻不出水缸。
他忽而一笑:“行,我信你这回。但记牢今日所言,一句算一句。哪天破了戒,或背地里使绊子……我的手段,你还没见识过。”
“您尽可放心。我如今这样子,连骨头都软了,哪还有力气动歪心思?”
他顿了顿,又补上一句:“从今往后,您就是我主。我若失矩,您随时责罚,绝无二话。”
顾长渊没犹豫:“好。日后若有错处,不必等旁人开口,你自己动手罚自己……该怎么做,你心里有数。”
两人当即离开。
回程时,顾长渊身侧多了一人,九头怪垂手随行。
待进了截教山门,众人一眼认出那张脸,当场静了场。
这九头怪,谁没听过?横行一方,劣迹斑斑。
有人按捺不住,硬着头皮上前:“顾师兄,此人不可留!留他在教中,怕要坏了我截教清誉!”
顾长渊没答,只将手中竹板往案上一拍……“啪”
一声脆响,满堂鸦雀无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