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一开,后土几人正守在廊下,并未离去。见他步子虚、衣襟微乱,后土立刻迎上来:“出什么事了?”
“你这副样子……”
旁边一人脱口而出,“真像被人追着打了一路。”
顾长渊抬眼,声音倒还稳:“我瞧着真有那么狼狈?”
那人点头:“可不是?就进去片刻,出来倒像刚从刀尖上滚回来。”
他没应声,只听着。
后土摆手止住众人:“行了,都回去歇着。我有事要单独办。”
话音落,人影散尽。
顾长渊却折返屋内。他不信邪……总该有件陌生的东西吧?哪怕半块生锈的铜牌、一句读不懂的批注也好。
可目光所及,无一不熟悉:书架第三层右起第二格,缺了个角的陶砚;窗下矮凳腿上那道浅浅的划痕;连墙缝里钻出的一茎干草,都像他昨日亲手掐断的。
正愣神,脑中忽有一声响起:
“我即是你,你即是我。何须奇怪?”
他脊背一僵,霍然抬头:“谁?!”
“我在你识海里。”
那声音轻笑,“除非你剖开头颅,否则我随你呼吸,伴你睁眼。”
顾长渊一手按住额角:“你是谁?凭什么赖在我身上?少拿这些虚话唬人……我自有手段收拾你。”
“收拾你自己?”
那声音不急不缓,“我们同根同源,损则俱损。若你听我安排,成仙之阶就在眼前;若你执意撕扯,先死的那个,只会是你。”
“成仙?”
顾长渊冷笑,“我走哪条路,站多高,轮不到你替我画线。明早我就请人入神查脉……你若真是灵体,就该怕被剜出来。”
“剜?”
对方嗤了一声,“剜掉我,你的魂火当场熄灭。不信?随你试。”
“那你留我在这儿,图什么?”
“我暂隐于暗处。你是我的‘显’,我是你的‘藏’。你照我说的做,我自会归位……到时,你不必再咬牙硬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