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指尖在伤口旁一触即离。
不是豺狼,不是山魈,齿距窄而深,咬合有力,带三分阴戾之气……是狐。
可这狐,藏得极深。
他不动声色,只道:“人已僵冷,放在此处恐遭野物啃噬。入土为安,也算尽份心意。”
狐妖垂立在一旁,袖中十指悄然蜷紧。
三人合力掘坑、敛尸、覆土。黄土堆起小丘,顾长渊以指为笔,在新坟前划一道镇煞符,青烟一闪即逝。
临行前,他忽然问:“天庭洞,你可知晓?”
狐妖一怔,随即点头:“晓得……就在山腹往西三里,石崖裂隙深处。只是……洞口常年雾重,寻常人进去容易迷路。”
“你既熟悉,便带个路。”
她抿唇,指尖掐进掌心,喉间泛起一丝铁锈味……天庭洞里,住着她族中七只成形狐,洞底还封着半颗混沌珠的残息。
她抬头,眼圈犹红:“好,我带路。”
话音落下,四人转身入林。
落叶踩在脚下,沙沙作响。
风从背后吹来,带着山气与一丝极淡的、若有似无的腥甜。
顾长渊若真闯进天庭洞,洞中一众狐妖必被清剿,当场剥去人形,露回原身。
那狐妖心知肚明,却不动声色,反将顾长渊引向西面……与天庭洞所在的东山背道而驰。
一行人越走越远,山径盘绕,林木渐密,始终不见洞口踪影。顾长渊脚步慢了下来,眉峰微蹙,目光扫过前头带路的女子背影。
“天庭洞究竟在何处?”
他开口问,声音平直,“若你也不知,便不必再领了。我们自行去找。”
狐妖指尖一紧,袖口微颤,脸上却浮起一笑:“公子疑我?我既答应带路,自然认得路径。现下已近天庭洞地界,再往前不过半里。”
顾长渊未答,只默然盯着她后颈一截白皙皮肤……那里没一丝汗意,山风拂过,衣料也未动半分。
他略一顿,颔:“好。再给你一个时辰。若届时仍不见洞门,你即刻离开。”
“谢公子。”
她垂眸应下,眼尾弯着,笑意未达深处。
众人复又前行。山势愈陡,草木愈静,连鸟鸣都断了。顾长渊忽停步,鼻尖微动:“妖气重了。”
女娲脚步未停,只侧:“我也闻到了。”
后土没说话,只将手按上腰间短匕。
三人沉默行了片刻,狐妖忽然扶住一棵歪松,喘息两声:“渴……实在撑不住了。可有水?”
女娲望向顾长渊。顾长渊抬手:“你们去。”
女娲与后土转身离去,足影很快被山雾吞尽。
林间霎时只剩两人。
狐妖缓缓直起身,袖中暗扣一枚青瓷小瓶,瓶口微倾,一缕淡灰烟气无声散入风里。她转过脸,唇角刚扬起半寸……
顾长渊已抽出刀。
刀未出鞘,寒光先至,如一道冷电劈开林隙。刀鞘映着天光,竟泛出血丝般的暗红纹路。
狐妖瞳孔骤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