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刀,”
顾长渊抬眼,声不高,“专破幻形。”
她喉头一滚,笑还挂在脸上:“公子说笑了……我不过一介山野妇人……”
话音未落,顾长渊刀鞘斜挑,鞘尖直抵她腕脉。
青瓷瓶“啪”
地坠地,碎成数片。灰烟遇风即散,唯余一线苦杏仁味,在空气里飘了半息,便没了。
他若得手,便能取顾长渊的血炼法,助长修为。雀狐媚眼微弯,唇角一挑,目光如丝,缠向对面的顾长渊。
顾长渊早识其诡,岂会入彀?只将视线一偏,望向别处,不接她半分眼神。
雀狐见状,心下微诧:莫非此人真不动心?
可她不肯罢休,裙裾一旋,已贴至他身侧,肩臂相挨,气息几乎拂上他耳际。
顾长渊反手一推,力道沉稳。
“女子当自持。”
他声音平直,“你我素昧平生,这般举动,于礼不合。”
雀狐掩口轻笑,指尖在袖中悄然蜷紧……这人倒硬气。那就再试一次。她再度靠近,右手忽抬,直探他颈侧。
顾长渊腕子一翻,五指如钳,扣住她手腕。那手纤细,指甲却骤然暴长,猩红如染,尖端泛着冷光。
她喉间一声低嘶,额间浮出细密绒毛,尾骨处衣料绷裂,雪白狐尾“唰”
地甩出,九缕飘散;唇齿间獠牙弹出,森然毕露;十指暴涨,利爪破皮而出,直扑顾长渊咽喉……
顾长渊未退半步,反而迎上半寸,盯着她骤变的面目,一字一句:“原来是个狐妖。”
话音未落,腰间剑鸣出鞘。寒光掠过,雀狐尚未来得及收势,身形已僵。
下一瞬,原形溃散,一只通体赤褐的小狐狸瘫在石地上,脖颈一道浅痕,血未涌出,魂已离窍。
顾长渊收剑入鞘,看也不多看一眼。眼下要紧的是天庭洞与魔灵珠……此物一得,他与女娲、后土三人气机贯通,功行可跃数境。
女娲与后土提着泉水归来,正见顾长渊立于狐尸旁。
女娲目光扫过地上小兽,又抬眼看他:“那女子……是它所化?”
“不错。”
顾长渊颔,“假作孤寡妇人,在山中诱行客。她丈夫,怕是早被吸尽精血而亡。”
后土蹲身拨开狐毛,见耳后隐有旧疤:“这伤,像被符纸灼过。”
“难怪躲进深山。”
女娲起身,“既除祸根,寻天庭洞。”
三人转向山东。行至半坡,果见一处窄洞,藤蔓垂掩,洞口青苔斑驳,唯上方石壁凿着三字……
“天庭洞”
,刻痕深峻,墨色犹存。
顾长渊伸手抹去浮灰,指尖触到石面微颤。
“洞内有异。”
他顿了顿,“妖气凝而不散。”
女娲与后土立时并肩而立,手按兵器。
“小心些。”
女娲低声道,“山民常来伐薪,若洞中有妖盘踞,早该出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