计议已定,二人加快脚步,赶在天黑前抵至皇城西掖门外。
四下无人,宫门紧闭,更鼓未响。他们只得隐于槐树浓荫里静候。
另一边,顾长渊带着女娲、后土,亦在宫外十里处歇下。
他不急不躁,只命二人安坐休整,待明日宫门开启,堂堂正正入内。
女娲与后土倚着老槐打盹,呼吸匀长。
天光初透,露水未曦,顾长渊已起身。
见二人犹酣睡,他俯身轻拍肩头:“醒了,该动身了。若晚一步,青鸾他们抢先进去,弓落谁手,可就难说了。”
话音未落,远处小道上,青鸾与西方鬼帝的身影已清晰可见。
二人走近,青鸾开口便问:“顾长渊,路上若撞见我们,进了宫又碰上面……你打算怎么应对?”
顾长渊一笑,不答反问:“你们怕什么?”
女娲接口:“若真遇上了,总不能拔剑相向。”
“不需剑。”
顾长渊目光平静,“见了帝王,只说一句:借弓一用。”
后土一愣:“弓是他镇国之器,岂是‘借’字说得动的?”
顾长渊抬眼望向宫阙方向,嘴角微扬:“他肯不肯借,不在弓,而在听的人……是谁。”
三人不再多言,迈步向前。晨风拂过衣角,宫墙轮廓在薄雾里渐渐清晰。
此时,青鸾与西方鬼帝伏在宫门外的石阶旁,衣衫微乱,气息略促。
几名朝臣正自朱雀门内鱼贯而出,其中一位身着紫袍、腰悬玉带的大臣步至阶前,忽见地上卧着两人,当即驻足,朝左右侍卫扬手:“快扶起来。”
侍卫上前搀起,顺手理了理二人散落的鬓……露出两张清丽面容。
那大臣目光一滞,随即眯眼打量片刻,低声吩咐:“先抬上马车,再唤宫人替她们整衣梳头,稍后随我入殿面圣。”
话音未落,两名侍卫已将青鸾与西方鬼帝扶上青帷小车。车轮碾过青砖,径直驶入宫墙。
不多时,两人换过素净宫装,髻挽齐,步出偏殿廊下。
那大臣迎面一望,喉头微动,踱近两步,压低声音道:“待会儿随我谒见陛下,是我救你们性命在先。往后你们便留在御前听用,凡事多留心,有事及时报我。”
青鸾垂眸,指尖悄悄掐进掌心;西方鬼帝略侧半步,袖口掩住唇角一丝极淡的弧度。
二人对视一瞬,心照不宣……原想寻机入宫,竟真有人亲手递来梯子。
青鸾福了一福,声如细丝:“全凭大人安排。只求一碗热饭,一处容身之地。”
西方鬼帝亦裣衽,垂应和:“大人活命之恩,不敢忘。”
那大臣满意颔,引二人直趋金銮殿。
刚掀开珠帘,殿内明黄身影已起身离座,目光扫来,眉头微蹙:“张卿,你身后这两位……是何来历?”
他缓步走近,伸手轻托起青鸾下颌,又转向西方鬼帝,端详良久,语气转沉:“说吧,带她们来,所为何事?”
张大人双膝一屈,伏地叩,嗓音微颤:“陛下明鉴!臣赴朝途中,见此二女倒于野径,气息奄奄,血染衣襟。臣施药裹伤,本欲携归府中调养,又恐内人疑忌……思来想去,不如送入宫中,充作洒扫宫人,也好为陛下效微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