亭中果然坐着个女子,素衣端坐,手捧茶盏,慢啜轻吹,连眼皮都未抬一下。
“喂……”
西方鬼帝喝道,“放我们过去!否则休怪不留情面!”
女子依旧不动。
青鸾却忽地收声,双臂一展,羽翼乍现:“别喊了。我带飞你过去。”
“你的法宝压不住这河,我的翅膀能破风越障……何必硬闯?”
西方鬼帝略一思忖,觉出这话确有分量,当即双翼一展,跃上青鸾脊背。
两人掠至凉亭上空,再难向前寸进……仿佛撞上一道无形之墙。
青鸾只得收势,轻轻落于亭中石阶。那女子早已立在亭内,见他们到来,不慌不忙斟了两盏茶,推至石案两端。
“来了?坐下歇会儿。”
她语气平直,无波无澜,“对岸无人可渡。若想过去,唯有一法……断他愿念。”
青鸾与西方鬼帝对视一眼,皆是一怔。“断怨念?”
青鸾皱眉,“不是怨气,是愿念?”
女子便将此前对顾长渊所言,一字不落地复述了一遍。
话音落地,二人即刻明白:此去须入皇宫。且依推断,宫中之人,极可能与魔教暗通。
可这女子究竟何人?顾长渊信她为善,他们亦未生疑。既知路径,为何她自己不去?
偏要托付于人?这事自顾长渊初见她起,便盘在心头,却未及开口,人已杳然。
顾长渊边行边想,步子沉而稳。
青鸾与西方鬼帝听完,反倒松了口气……不过进皇宫罢了。
人间帝王,在他们眼中,不过一具可驱使的躯壳。稍施术法,摄其心神,弓自然奉上。何须强取?更不必毁宫破门。
二人不及多言,辞别女子,疾奔河岸,赶在暮色合拢前渡至对岸,直扑皇城方向。
林间小径幽深,他们脚步不停。青鸾估算,入夜前必能抵达宫墙之下。
行至半途,青鸾忽地顿住,侧身望向西方鬼帝:“不能以本相入宫。若被识破,反成大患。”
他略一停顿,压低声音:“不如化作两名女子。貌美些,近得君侧,诱其心志,弓便可取。”
西方鬼帝颔:“理是这个理。可如何混进去?莫非凭空现身殿上?”
“不可。”
青鸾摇头,“帝王见异象,必召术士、焚符咒、设阵驱邪……咱们就真成妖魔了。”
两人边走边议,终定下策:扮作遭劫受伤的民间女子,容色清丽,衣衫微损,昏倒在宫门之外。
守军见状,照例会抬入内苑暂置,由尚食局或掖庭处置。只要进了宫墙,寻人、寻弓,皆有余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