瑶池轻步上前,玉簪微晃:“大兄,道祖此次若成,可还能如当年那般,镇住黑化通天?”
昊天摇头,笑意淡了几分:“镇压?莫再提了。如今的黑化通天,岂是靠境界高低就能拿捏的?修为看似差着一截,可真打起来——你忘了上次么?两人鏖战三十昼夜,打得混沌裂、星斗坠、天河倒灌、乾坤失色,最后仍是平分秋色。”
他顿了顿,指尖划过虚空,似在描摹那场惊世之战:“这一回道祖破境,顶多能在交手时抢得先手,稍占上风,压他半寸气机。再多?想都别想。现在的黑化通天,已非‘压制’二字所能涵盖——那是真正站在绝巅的对手。”
昊天轻轻吐纳,气息沉稳,再不见昔日少年意气。
瑶池听完,若有所思地点点头,随即垂眸缄默——方才那点雀跃,早被心底悄然涌上的凉意冲散。
道祖鸿钧进境迅猛,确是不争的事实;可她一时疏忽,竟忘了黑化通天的攀升之势,比鸿钧更凌厉、更诡谲、更不容小觑。
西昆仑
西王母静立山巅,衣袂不动,目光直刺混沌边际。眉宇间波澜不兴,仿佛看的不是惊天变局,而是一片寻常云海。
“道祖再破桎梏,这封神杀劫,怕是要拖得更久、撕得更狠。黑化通天素以洪荒第一奇才着称,每次踏出混沌,修为便如烈火燎原般暴涨一截。此番他既已归去,十有八九又将脱胎换骨。如今鸿钧再进一步,二人下一次交锋,胜负依旧悬于一线,难分伯仲。”
她语调平缓,字字清晰,却像在陈述旁人之事,无悲无喜,无惊无惧。
实则,她早已打定主意袖手旁观——当年天庭倾覆,她按兵不动,并非怯懦,而是深知这场杀劫之烈,连鸿钧都身陷其中,数度血战。
她虽登临准圣绝顶,可在这场浩劫里,准圣巅峰不过浮萍一叶。燃灯道人陨了,鲲鹏也殁了,两个名字,便是两道血淋淋的警示。
更遑论那些折戟沉沙的普通准圣,早已多得数不过来。准圣?在这杀劫之中,连自保都艰难。
地府
“鸿钧老贼!又突破?!呸!真他娘的邪门!”
酆都大帝攥着拳头朝天外混沌方向猛啐一口,额角青筋直跳,“老东西脸皮厚、运气硬,竟一路撞开大道门槛,气煞我也!”
秦广王立在一旁,轻轻摇头:“帝君,骂得再响,也拦不住他踏阶而上。”
声音低哑,透着一股无力感。他身为十殿阎罗之,执掌轮回枢机,按理该是洪荒举足轻重的人物。
可现实冰冷:地府被玄门死死压着,创府者后土娘娘被幽禁于地心深处,不得出入;他们这些下属,既失靠山,又缺根基,修为更是被卡在瓶颈多年——地位?早被碾得稀碎。
“你们两个,进来。”
话音未落,后土清越的声音已如钟磬入耳。酆都与秦广王不敢怠慢,立刻转身步入平心宫。
殿内,后土端坐莲台,目光沉静,望向混沌的方向,神色远比两人预想的从容。
“师尊……鸿钧再破关,于我等而言,岂非雪上加霜?您……当真不忧?”
酆都压低嗓音,试探着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