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宝道人抬手直指人族方向,指尖微微颤。
“绝无可能!本座亲口告诉你——此事休想!够了!谁再提,逐出山门!
你们不是嫌本座没替弟子报仇?好!本座这就亲赴人族,亲手斩敌、以血祭旗!这总够了吧?!”
他面容扭曲,牙关咬紧,仿佛听见无数人在耳边低语:“没有黑化通天,你什么也不是……”
一句句,如针扎心,越压越烈,终成一股灼热暴戾,在血脉里奔腾咆哮。
多宝道人喉结滚动,深吸一口气,迎着那双赤红的眼睛再问:“师尊,弟子斗胆再问一句——您当真,一个字都不愿提那位‘黑化师尊’?”
“做梦!本座清清楚楚告诉你——休想!他永远别想再睁眼!本座宁可粉身碎骨,也不会放他出来!”
通天盯着多宝道人,嘶声咆哮,双拳紧攥,指甲深陷掌心。
这一句话令多宝道人与满殿截教弟子齐齐噤声,人人垂,神色凝重。
多宝道人百思不解——师尊为何执念如此之深?为何对黑化师尊抱有这般根深蒂固的抵触?
“怎么?这就称心如意了?你们睁大眼睛看清楚,本座这就亲赴前线,为我教门人血债血偿!”
通天袍袖一振,转身欲行,可脚跟尚未离地,耳畔却骤然响起一片衣袍拂地、膝骨叩石的沉闷声响。
他身形一顿,缓缓回身,只见多宝道人已率众弟子伏跪于阶前,额头贴地,脊背如弓,肃穆得近乎悲壮。
“又来这一套?你们还想说什么?”
通天眉峰紧锁,面色阴沉如铁。
“师尊,是您把弟子逼到这一步的!以您如今的修为,孤身赴战,不过是飞蛾扑火,毫无胜算。若没有黑化师尊,您早命我们闭岛不出——只因您自知不敌玄门四圣,贸然出山,必遭镇压!
若是如此,弟子绝无二话,甘守金鳌岛,携诸位师弟师妹静候天时,绝不轻举妄动!
毕竟谁不知进退?谁愿看着师尊陷于危局而不顾?
可如今不同了!黑化师尊横空出世,威震三界,独战道祖而不溃,硬撼天罚而不折。此等气魄,此等实力,旷古未有!
他从未加害同门,亦未曾冒犯师尊半分,可您却始终视其为眼中钉、肉中刺。
眼下女娲师叔命悬一线,您竟仍拒之门外,不肯召他出山!”
多宝道人喉头微哽,深深吸了一口气,才继续道:“弟子明白,您对女娲师叔心存芥蒂——那柄剑,确确实实刺进了您肩头。
可那一剑,是她被逼至绝境的哀鸣!
若非您执意雪藏黑化师尊,女娲师叔何须孤注一掷?若黑化师尊始终不出,我等怕早已横尸玉虚宫前!
而今女娲师叔危在旦夕,您却袖手旁观……难道您真没想过?一旦她被镇压,人道崩塌,下一个,就是我截教山门!
我截教与人族,早已唇齿相依。人道倾颓,女娲陨落,我教覆灭,不过弹指之间!”
一番话落,通天哑然无言。他不是不能驳斥,而是无法向这群热血未冷的弟子解释——他们站的位置,与他所立的高度,本就不在同一个天地之间。
“你究竟想说什么?”
通天目光如刃,直刺跪在最前的多宝道人。
“弟子只想说:若师尊既不愿掀起全面大战,又不肯请出黑化师尊力挽狂澜,那我等终归难逃一死。
既然迟早是个死字,不如就在此刻,做个决断——要么今日赴死,要么此刻赴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