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天双目赤红,声音撕裂般砸在金鳌岛的云海之上,喉头滚着血气,几乎要把“你们下山就是送死”
几个字咬碎吐出来!
“师尊!事到如今,您还要用这些空壳子话堵我们的嘴吗?这话,怕是连您自己夜里点灯独坐时,都不敢多听一遍吧?
若真信天意,何来截教立教?若真畏天罚,又何必当年劈开混沌、炼就四象鼎?
您一遍遍搬出天命压我们,无非是怕那一身煞气的‘黑化师尊’破封而出——您怕的,从来不是劫数,是失控,对吗?”
多宝道人话音未落,通天竟一时僵立原地,袖中手指攥得白。他万没料到,这最沉静的徒弟,早把暗流看得比他还透!
多宝道人凝视师尊片刻,忽而双膝一沉,重重叩在青玉阶上。四周弟子纷纷一怔,有人下意识抬手欲扶,却见他脊梁笔挺如松,眉宇间没有半分屈从。
“师尊,弟子不解——您为何视黑化师尊如洪水猛兽?她未伤过弟子一根毫毛,未损过您半寸颜面,更未做过一件背弃截教、辜负同门的事。可您宁肯眼睁睁看着门下弟子血染岐山、魂登封神榜,也不肯放她出手……这般决绝,叫弟子如何不寒心?
在您心里,我截教弟子,当真轻贱至此?轻贱到连替他们讨个公道的资格,都不配有了?”
通天喉结剧烈一动,长叹如断弦:“唉……多宝啊,你错怪为师了。为师何尝不痛?何尝不怒?外门弟子捧过我的茶盏,内门弟子替我扫过三清殿的落叶,亲传弟子陪我熬过九次雷劫……哪一个,不是我心头割下的肉?”
他顿了顿,声音低下去,却字字凿进青石:“有些事,现在不能说。但为师以天尊之名起誓——凡上榜者,血债必偿;凡陨落者,仇必亲报。只是时机未至,火候不到,强行为之,只会让全教陪葬。”
他真正盘算的,是躲过女娲借势施压的锋芒,避开天道降罚时玄门四圣联手围杀的死局——而最终所图,是蛰伏蓄力,待修为破境、大道重铸之日,再掀翻整个封神棋局!
纵然不愿承认,他也清楚:那个被自己锁在幽冥渊底的“黑化通天”
,战力之盛,早已凌驾于此刻的自己之上。
“师尊,您又拿‘将来’二字糊弄我们!”
多宝道人缓缓摇头,仰起脸,目光如淬火的剑,“弟子只问一句——您,究竟报不报仇?”
“报!当然要报!”
通天脱口而出,斩钉截铁。
“那请师尊即刻以截教掌教天尊之名,号令全教,挥兵北上,荡平玄门山门,血洗封神榜上每一个名字!”
多宝道人声震云霄,字字如锤。
“荒谬!绝无可能!此举等于自投焚炉,全教上下,一个都活不成!”
通天话音未落,断喝已如惊雷炸开。
“好!既不准我们下山雪恨,又拒绝对玄门宣战——方才那些‘必报’‘必偿’的话,究竟是金玉其外的虚言,还是您用来稳住弟子的缓兵之计?若真是如此,弟子今日便踏出金鳌岛一步,哪怕身死道消,也要替师弟们讨回这口血气!宁战死于碧游宫外的风沙里,不苟活于这金鳌岛上的太平梦中!”
多宝道人霍然起身,衣袍翻卷如云,身后一排截教弟子也立刻挺直脊梁,齐刷刷站成一线。
众人喉头滚烫,齐声怒吼:“大师兄说得痛快!我等宁可战死在阵前,也不肯窝在金鳌岛当缩头乌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