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师兄,魔礼青四位师弟……也走了。”
乌云仙垂低语,声音轻得像一片落叶。
多宝道人缓缓闭目,深深吸进一口气,再睁眼时,目光扫过身边一张张悲愤交加的脸——那些师弟、师妹,个个攥拳咬牙。
视线最终落在碧游宫方向:魔家四将倒了,申公豹没了,菡芝仙、彩云仙子亦香消玉殒……
可师尊,仍端坐宫中,纹丝不动。
那一瞬,多宝道人心底最后一丝温热,彻底冻成了冰碴——原来师尊冷硬至此,连自己亲手教出来的弟子,都吝于多看一眼。
他们不是外人,是截教的骨血,是他座下亲授的徒儿啊!尸骨未寒,碧游宫却静得像座坟!
“诸位师弟,”
多宝道人声音不高,却字字砸地,“可愿随为兄,赴碧游宫一趟?”
话音未落,一名弟子霍然踏前,声如裂帛:“有何不敢!我等早等这一句!此前菡芝仙、彩云仙子两位师姐上榜,师尊闭门不问;今日魔家四将血染封神榜,他依旧袖手旁观!这般铁石心肠,叫人如何不寒?他还是那个护持弟子、执掌截教的师尊吗?我等,早该登宫叩问!”
“对!问清楚!他究竟如何打算?我们还是不是他门下弟子?难道生死荣辱,全由他一人漠然置之?”
群声轰然,怒潮翻涌,人人眼中燃着火,脚下踩着雷!
“好!随我来!”
多宝道人扬声应下,袍袖一振,率众直奔碧游宫!
宫门外,他立于最前,仰朗喝:“弟子心中疑云重重,恳请师尊出宫,为吾等拨开迷障!”
多宝道人的声音撞进碧游宫,像一记闷雷滚过殿宇,可宫内依旧沉寂如死水。
通天真不知道吗?他岂止知道——早在多宝他们踏足金鳌岛之前,那缕神念便已悄然扫过山门,将一切尽收眼底!
正因洞若观火,他才闭门不出。不是装聋作哑,而是喉头哽着千钧重话,不知该从哪句开口。
女娲遭玄门四圣围攻,天道神轮轰然碾落……这些他全清楚。可心底那道裂痕,至今未愈,甚至越扯越深!
上回他豁出本源替她挡下诛仙剑气,结果换来的,却是她亲手刺来的一剑——只为逼出那个藏在自己识海深处的第二人格!
在她眼里,那个阴鸷冷厉的“黑化通天”
,才是真正的师兄?
那自己呢?是替身?是垫脚石?还是她手中一把用完即弃的刀?
这念头像根淬毒的刺,扎得他这些年始终喘不过气。
如今再提援手,他只觉荒谬——尤其当她心里认的“师兄”
,从来不是此刻站在碧游宫里的这个他!
他正拧眉踟蹰,宫外又炸开一串嘶吼,声浪里裹着灼烫的怒意,几乎要掀翻宫门檐角的铜铃!
通天指尖微颤,终究没迈出去。出去之后说什么?说去护人族?帮女娲?替菡芝仙、魔家四将他们讨血债?
他不愿。更怕——怕一推门,就放出了那个连他自己都压不住的疯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