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乙救苦天尊垂缓声道,眉宇间满是疲惫与不愿——三教与截教之争,是圣人撕扯道统;而天庭,连一位真圣都无。昊天纵为天帝,也不过准圣巅峰,差着一道天堑!
昊天抬眼望向默然端坐的西王母:“娘娘以为如何?”
自进门起,她便静如古潭,未吐一字。
“天庭司掌周天星轨、四时更迭、万灵生息——岂是圣人私斗的擂台?”
西王母声线清冷,字字如磬:“玄门四圣位格崇高,法力通天,可他们敢毁天庭律令?敢断周天运转?敢当着道祖之面,斩我天庭正神?”
话音未落,已是锋芒暗指——分明在点昊天前次擅遣太乙下界之举,实属莽撞失度。
昊天却未动怒,反而颔沉吟:细细思量,确是自己操之过急,反失分寸。
……
金鳌岛·碧游宫
顾长渊盘膝而坐,指尖轻划,阵纹流转如活物,道韵氤氲,似有星河流转其间。
片刻之后,阵图凝定,光华内敛,浑然天成。
他凝视良久,唇角微扬,却未停手——袖袍一振,数件异宝浮空而起,继而引地火、调阴阳、融灵髓,炼制阵脚。
每添一宝,阵基便沉一分;每凝一纹,杀机便敛一分。
万仙阵,是他留给截教的最后底气。
方才他以阵道本源重演阵图,削其戾气、增其韧性;又采九曜精金、玄冥骨玉、太初青蚨血,炼成十二主阵脚。
待多宝道人领弟子反复操演数轮,阵势自成铁壁。
阵脚炼毕,收纳入袖,他略一思忖,忽而起身,朗声传令:
“截教上下,即刻赴碧游宫听召!”
声音如钟鸣九霄,瞬息之间,响彻金鳌岛每一处洞府、云台、丹崖。
消息一出,截教弟子如潮水般涌向碧游宫,人人神色凛然——师尊亲召,必有雷霆之变!
转眼间,殿内已坐满身影,蒲团层层叠叠,肃杀之气悄然弥漫。
顾长渊目光如刃,缓缓掠过一张张年轻而炽烈的面孔,声音低沉却字字如锤:“玄门三教联手叩我山门,血洗金鳌,焚我道场,折我同门数百!”
他顿了顿,袖袍微震:“此仇非小,此辱难咽!自今日起,凡我截教弟子,见三教之人,格杀勿论——以血还血,以命偿命!”
话音未落,多宝道人霍然离座,衣袍猎猎而响:“师尊英明!三教早失仁心,欺我截教久矣!凭我教万众一心,何惧其虚张声势?”
群情激荡,众人齐刷刷起身,双目赤红,拳骨捏得咯咯作响!
“多宝留下,余者退下!”
那些藏在心底的憋屈与愤懑,顾长渊岂会不知?可眼下,早已不是计较这些的时候。
弟子们鱼贯而出,不少人刚踏出宫门,便已压低嗓音商量着伏击路线、埋伏地点,恨不能即刻提剑出山!
“师尊单独留弟子,可是另有重托?”
多宝道人怔然抬头,眉间浮起一丝迟疑——寻常训诫,何须独对?
“自然有大事交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