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我会知道。”
奚亭望着他,良久,轻轻点了点头。
*
第三天。
这次的晚餐不是宴请别人,所以他们在稍小一些的长桌上用餐。
多米尼克坐在奚亭的对面,显然这样的安排为了给这对未来的夫夫培养感情,而谢绥之作为家族的远亲同时也是重要合作伙伴,自然地坐在了多米尼克的右侧。
对面的未婚夫并没有看奚亭,他的坐姿挺拔,礼仪无可挑剔,但奚亭能感觉到那种无形的压力他得保持安静,坐姿端正,在适当的时候微笑。
女仆端上汤。浓汤盛在精致的瓷碗里,表面浮着一层薄薄的奶油。奚亭拿起汤勺,动作很轻,尽量不出声响。
就在这时,桌布之下,他规矩放着的脚感觉到被触碰。
绝非无意间的碰撞。那触感清晰、缓慢,从容。是一只穿着柔软考究皮鞋的脚,先是似有若无地贴上了他左侧的脚踝,然后,试探似的,极其缓慢地,沿着他西裤下纤细的脚腕,向上滑动了寸许。
什么意思?
奚亭握着勺子的手指僵住。他悄悄的把腿向后收了一些。
他不敢抬头,没有声张,甚至连睫毛都不敢颤动得太厉害。他能感觉到自己的脸颊在以惊人的度烧起来。他知道是谁。
长桌的宽度决定了能够碰到他的人,只可能来自右侧。
多米尼克一向寡言,正在规矩的用餐,姿态未变。那么,只剩下一个人……那个正在微笑着与费尔温德夫人交谈,声音温和有礼,仿佛真的在专心致志对话的谢绥之。
那只脚并未离开,反而得寸进尺。
鞋尖以一种近乎狎昵的力道,轻轻蹭了蹭他的小腿。隔着一层薄薄的裤料,那缓慢磨蹭的触感在极度的紧张中被无限放大,令人头皮麻。
它甚至在奚亭试图像后缩时,带着点警告意味地,用鞋尖勾住他的脚踝,阻止了他的退却。
抬起头,谢绥之坐在长桌的另一端,正与费尔温德夫人交谈。
但他的目光,在不经意间,扫过奚亭的方向,悄悄对他眨了下眼。
很短暂的一下,但奚亭捕捉到了。他的心跳快了一拍,汤匙里的汤微微晃动,几乎要洒出来。
他不知道谢绥之要做什么,但直觉告诉他,最好不要表现出来。
他逼迫自己低下头,忽视那怪异的触感,小口地啜饮滚烫的浓汤,热气蒸腾上来,模糊了他的视线。
极度的紧张让他没注意到,未婚夫的视线早已无声落在了他身上。
多米尼克的眼眸转向了他身侧这个过分安静的“未婚妻”
。
他的目光一路描摹过去,看奚亭暖白色的脸颊上氤氲开一片丽的红,一路染透了耳廓,甚至悄然没入衬衫领口之下,在那段线条优美的脖颈上,也留下了暧昧的粉色。
他浓密的睫毛低垂着,极轻微地颤动着,在眼下投出不安的阴影。嘴唇也比往常显得更红润饱满,仿佛熟透的浆果,喝汤的动作很缓慢,无意识地微微抿着,像是在忍耐着什么。
他的小未婚妻一改惯常清澈温润的模样,转变成了活色生香的瑰丽。
多米尼克的心脏怦的跳动一下。但他面不改色。
“很热”
多米尼克的声音响起。他注视着奚亭,语气里听不出太多情绪,“还是……身体不适”
桌布之下,听到多米尼克的问话,那只作乱的脚非但没有停,反而有渐渐向上、愈来愈过分的趋势。
停留在他腿肚上的那只脚,用力顶了下那块软肉,仿佛在静静等待奚亭会说些什么,或是享受他此刻加倍的窘迫。
第31章【甜蜜大挑战】
费尔温德夫人和谢绥之的对话也因此稍稍停顿,谢绥之之现在在奚亭眼中就是一只邪恶的狐狸,作为始作俑者,正用那双微微上挑的眼尾似笑非笑的看着他。
所有人的目光,或直接或间接,都聚拢在了奚亭身上。
奚亭努力咽下口中那勺已然不知滋味的的汤,他抬起眼,蜂蜜色的眸子因为慌乱和强忍的羞耻而氤氲着水光,视线却不敢真正与多米尼克对上,只能仓促地落在对方冷硬的下颌。
“……汤,”
他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汤有点烫。”
桌下,也许是看他实在有些可怜,谢绥之的脚终于慢条斯理地撤离了,仿佛刚才那番隐秘的侵略性的挑逗,只是一场无人知晓的幻觉。
多米尼克不知信了还是没信,又盯着他多看了两眼,最终收回了视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