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真半假。”
谢绥之将最后半块饼干递给他,“那幅画确实存在,上面的家族徽章也确实有差异。但没有人会去注意,除非特意寻找。”
奚亭接过饼干。糖霜在指尖留下细小的颗粒。
他语气有些迟疑,但谢绥之现那双眼睛亮晶晶的,充盈着孩童般的雀跃,“你教我……说谎。”
谢绥之喝了口茶,冲他透露出一点狐狸般的狡黠的笑,“有时候,一个小小的、无伤大雅的谎言,能够省去很多不必要的麻烦。”
饼干不是很甜,吃多了也不会腻,浓郁的香气在口中化开。奚亭慢慢咀嚼,思考着这句话。
“练习一下?”
谢绥之提议,语气轻松得像在建议玩个游戏,“现在问我,下午去了哪里。”
奚亭迟疑片刻,开口:“谢先生一下午不见,是在哪里?”
谢绥之放下茶杯,微微倾身,声音压低了些,“我去了温室,检查我送去拜托园艺师照顾的几株玫瑰幼苗。园艺师说有几株状态不太好,需要观察。”
他的表情很认真,眼神专注,任谁听了都会信以为真。
“但如果有人去温室问……”
“园艺师恰巧明天也请假。”
谢绥之笑了笑,“所以这是个完美的借口。没有人会证实,也没有人能反驳。”
奚亭看着他,忽然觉得有些奇妙的刺激。他第一次接触到心眼这样多的人,面面俱到无懈可击,可意外的不被人讨厌。
“为什么要这样?为什么不诚实一些呢?”
他轻声问,但是眼睛里却有一种现从来没见过的东西时的跃跃欲试。
他自小接受的教育就是,一定要做个诚实乖巧懂事的“好孩子”
。
谢绥之没有立刻回答。他转身看着书架上那些卷宗,它们象征着费尔温德辉煌的历史,手指轻轻拂过其中一本。
“这座庄园很美,很安全,规矩森严,每个人都恪守礼仪。”
他说,“但有时候,人需要一点点不确定,一点点不守礼节,才能感觉到自己还活着。”
他转回身,目光落在奚亭脸上。
“你不觉得吗?”
奚亭没有回答。
通道外隐约传来钟声。下午五点了。
“我该回去了。”
他说。
谢绥之点点头,没有挽留。他收拾好茶具。
“还是从原路返回。”
他说,“如果遇到人,可以去问晚上是否有你喜欢的甜点。”
这些细致的嘱咐让奚亭心头微微一颤。他点点头,转身走向来时的方向。
“小亭。”
他停下脚步,回头。
谢绥之站在光影交界处,手里提着藤篮,看着他,眼神温和。
“下次如果想喝茶,可以提前在窗台放一盆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