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暂时不需要。”
李律师说,“但有一点需要特别注意。”
楚决把背靠在墙壁上,磨砂的墙皮让他清醒了几分。
“你说。”
“我们之前也讨论过。您是公众人物,可能带来的舆论影响对我的委托人不一定有好处。这起案件法院本就不公开审理,我也已经要求涉及柔月病情和程女士隐私的材料尽量封存。法院这一端,问题不大。”
“但楚先生,我必须提醒您,张耀华不一定会遵循体面。张耀华有开直播散播谣言的先例,且已经在答辩状里提到了您。”
李律师说,“他的财务状况不佳,此时法院判决又对他不利。”
“他需要钱。所以很有可能把文书里对他有利的部分截出去,借题挥,颠倒黑白,到网上。对程女士和您泄愤,吸引观众谋财。”
她语气很平淡:“请您做好准备。如果需要名誉权和诽谤相关的律师,我也可以给您推荐。”
老套的招数又来了。
楚决吸了口气,说我知道了,谢谢提醒。
“不客气,”
她说,“抱歉我说完好消息就提起晦气话。如果张耀华决定上诉,我仍然对财产分割持乐观态度。您先和程女士好好休息,庆祝一下。”
楚决再次道谢。
然后闭上眼睛。
楚慈宇和程之琴当年离婚的时候是怎么样来着?
当年家暴还更像是家务事,固定证据难,判例少,所有人都想大事化小小事化了。他妈妈没有多余的钱请足够好的律师,也没有打官司的勇气。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没有离婚冷静期。
于是程之琴和楚慈宇私下拟定离婚协议。签完字房子卖了,一切均分,各走一边。
但剧组造景工厂这地方没有槐树,现在也看不见月亮,楚决早已成年。
成年人楚决给郑宁交代判决情况,和公关风险。
随后把手机按灭,捞过毯子,决定先睡一觉。
再醒来的时候有人在看他。
一张脸离得很近,指尖悬停在他的额头。
他下意识地伸手去推,推到一半,手被人抓住。
“不贴创可贴?”
眼前人摩挲着他不知道哪里擦到的创口。
低声问。
很熟悉的一张脸。
但就那张脸而言太亲近的语气。
以至于楚决犹豫了一会儿,思考自己是否是在梦魇。
郭泠明亮坚决又强大的神情让李异总是自惭形秽。
而曾灵淇又演得太好,让楚决梦魇。
梦里的傅斯然总是披着一张错漏百出的温和金主皮。楚决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陪他演下去,假戏真做,心知肚明,却快意配合。梦中的他仍然做出记忆里的反应,知道自己在梦中的他无法干预任何。
现在又来了。
“别这时候让我梦到你,”
楚决说,“或者,至少让我动一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