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见程之琴绝望的脸,摇摇欲坠的山水画,玄关打碎了一地的玻璃柜。
他感觉自己浑身上下都在抖。
我也怕刀子。他想说,李异,我也很怕。
他突兀地想起某个春节,楚慈宇把他放在肩头,让他去看最远的舞狮队伍里头的狮子。
狮子头在吞楼上掉下来的红包。
人群一片欢呼,他侧目远望,目光又落下来。程之琴在他身侧,难得矮他一头,同样对着他温柔地笑。
程之琴是幸福的吗?
她是不是也能从这样的,旁人看来千疮百孔的婚姻里,得到过微茫的幸福?
所以她再一次嗅到张耀华身上那和楚慈宇相似的气息,无法自抑地陷落?
他没有答案。
他仍然记得冰糖葫芦的味道。
楚慈宇牵着他的左手,程之琴牵着右手。他吃了三个的那串糖葫芦,被程之琴空闲的手拿着。
“小决,”
她说,“再吃就要牙疼了哦。你的那颗牙本来就要掉了。”
楚慈宇笑着说:“大过年的,我们小决想吃就吃。”
楚慈宇为什么甚至还对着他,那么慈爱地笑过?
而他,为什么现在都没有忘掉?
他想起他和程之琴的对话。
“我不会改姓。”
高二的他说,“我不可能姓张。”
程之琴没有说话。
她盯着他看。
不知道是在看他和程之琴相似的桃花眼,还是在看他和楚慈宇相似的鼻子和下颚线。
“但我也不会有孩子。”
他说,“楚慈宇断子绝孙了。我保证。”
他抬起头,现曾灵淇正看着他。
“楚决,”
他们已经混得足够熟,于是终于不再老师老师的叫。
“溪溪说一周后的那场戏,她改了一些台词,让我们一起去看看对对戏,看我们顺不顺嘴。”
“就来。”
他站起来,接过她递来的还泛着热意的,新鲜出炉的打印纸。
曾灵淇笑笑,熟能生巧地顺带拉了一把他身上滑落的毯子。
“你慢点吧。”
她说,“你有点太卷了,搞得我真的压力很大啊!”
“郭泠也让李异压力很大。”
楚决摇摇头,“戏外我得报复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