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决盯着汤看,然后拧好盖子,扔进垃圾桶。
作者有话说:
们小楚走事业线中。
第5o章不是我送的
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剧组开始习惯楚决生长在各个角落里。
他大多时候并不说话,甚至不太动弹,只拿着剧本,像一株植物,一声不吭地扎根在现场。
他待得最多的地方,仍然是工厂废墟。
剧本里的李异,曾在另一个相似工厂的荒地上,看见他母亲的尸体。成年的第一天,被迫了解一个人死后,救护车,医院,殡仪馆,警察分别都怎样用自己的方式宣告一个生命的消亡。
楚决这么观看李异的人生,可耻地,无法自抑地,感到一丝隐蔽的快意。
好干脆利落。
好直接了断。
下一刻,是一并萌的道德愧疚。
母亲活着是好事才对。
他在想什么?
漫上来的是更大的迷茫。
李异的母亲已经彻底死去,李异的父亲在太平间目睹他妻子的惨状,尸体上还有他不日前亲手捶打出来的伤口。它们跟随主人一起泛青。
李洪义终于爆出他平生最深刻的一场正义,他上吊了,在已经空空如也的房梁上。
外头十米处,是他妻子早已干透的血。
本该算得上人死债消。
李异没有继承任何遗产,也没有任何的还债义务。
但他亲妈亲爹创造的最大的债务是他自己,他还在呼吸。
他无期限地将自己放逐,在另一个相似的工厂边。
剧组的人却不可能放逐他们的男主角。
道具组有意无意地在工厂口遗落下毯子和小太阳暖炉。
灯光组的人检查机位,顺带递来盒饭。
林指习惯性地拉过楚决,去吹毛求疵一些根本不需要再次调整的细节。
曾灵淇在片场吃饭时,固执地给他递筷子和盒饭。仿佛郭泠般,把一次性的竹筷细致地磨好,递来。美其名曰:“郭泠就是这么对付李异的。”
他们都很尽力。叶溪根据曾灵淇和他的个人说话方式,将剧本里的词汇调整得更好背,更契合。
姜岩仍然冷着她那张脸,在监视器后对主角们的配合和即兴或照单全收;或直言不讳地反对,勒令跟着叶溪的剧本走。
楚决仍然不可避免地触摸到李异。
如果伸出手,他想,李异,如果伸出手。
如果……
如果……我甚至可耻地,没办法避免地,罪恶地,歉疚地,甚至对郭泠对你伸来的手,感到羡慕呢?
郭泠真好,倔强,果敢,和现实重重地互相对撞。头破血流,深夜里同样流泪,却仍然保有不歇的温柔。
但楚决不应该依托任何人。
他如果回过头,看见的是张耀华恶心至极的答辩状,是李律师专业而镇定的眼神,是程之琴在自己决定离婚后,眼里终于泛起的,细小而切实的亮光。
如果他再往深处看。
像李异终于在深夜里干完新的代码活,不可避免地透过黑屏的电脑看见自己的脸。
他再往深处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