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和楚决在叶编小小的工作室试了一场戏。是中期郭泠和李异对峙,问李异到底有什么顾虑,不愿意出来为一个或许能拯救一个家庭的案子作证。
李异蹲坐在地上,像一具时隔太久已经掉漆的雕塑。
郭泠几乎以为她已经听不到回答。
他却终于讥讽出声:“你又以为你懂什么?”
他们对得激烈,剧本纸被曾灵淇一甩,盖了楚决一脸。
李异侧过来的半张脸一动不动毫无变化。倒是郭泠情绪冷却后,深感自己的不专业。李异和她的对话徒劳无功了无数遍,她居然仍然动怒。
立即替他把纸张整理好,说我很抱歉。
她递上给他买来的饭,然后说:“我明天还会来。把你冰箱里那些馊掉的饭菜都扔了吧。”
片段结束,四个人对视一眼。
曾灵淇恢复她温和的笑意,讲楚老师突然说话的时候真的实实在在吓了我一跳啊。
楚决从地上站起来,说曾老师爆力度控制得很好。
他们没再互相夸赞下去。
曾灵淇已经干脆利落地对着面前导演编辑和她们这日有空的摄影开玩笑:“我还行吗?”
不止是还行。
之后,她同样很爽快地接受片酬,合作敲定。
此时此刻,一排演员站在一起,举起手上的香。
这行迷信得很,吃虚无缥缈观众缘饭的,总要相信点天意。
曾有部剧的配角闲来无事,说要给楚决算八字。
“你这个八字,”
对面人摇摇头,“一看就写着不开心。”
楚决点点头,说是吗?
不开心这件事,其实不用看八字。
此时香顶上的红色火光被风吹得影影绰绰,像将落未落的血泪。
他不信神佛,却更多理解人类的祈愿。
因此和叶溪,姜岩,曾灵淇一起,替郭泠和李异许下愿景。
要活下去,要刺透真相,要世人都听见,角落里无助的细沙和青苔,也有自己的青山绿水。
稀稀落落的欢呼声在冬日不散的寒意里很快消散。
第一场戏开拍。
贴合李异的角色要求,肌肉量不能大,只能绝对清瘦,最好瘦出脊椎骨。楚决套了件很松垮的能露出锁骨的毛衣。
郭泠倒是需要肌肉线条,手臂必须强壮有力。曾灵淇显然花了大功夫增肌,穿上警服,英气有力。
局里凌晨接到电话,说怀疑生命案,请求立刻探查。
局里高度重视,联系救护车一并前往。
现场是一具男尸。头部坠地。
探查完毕,这日中午,郭泠和局里的侦察科与法医一并来这里二次做详细的案现场调查,以及查访这片区的住户。
一个一个查上去,老人偏多,都只说半夜被一声巨响惊醒,没过多久,警笛声起,才知道是出事了。
她再敲敲另一扇紧闭的铁门,上头没有贴这座楼里随处可见的福字,只自顾自生着锈。
敲了三次,没有人开。他们几乎以为这里没有人住,门却突然向内开了。
里头站着一个瘦削高挑的男人,一眼看过去,在老旧白炽灯泡露出的昏黄光下,薄几乎像一个鬼魂。
他手上还沾着一层薄薄的血。
大家都下意识地绷紧了背。
“你好,警察针对附近一起案件例行询问。”
郭泠往前一步,展示了她的警官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