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时常在想,天青色的瓷器划破妈妈的脸,为什么流出的血还是红色的。”
他盯着那一行字看了一会儿,然后缓慢地眨了眨眼。
他想,他可能知道为什么。
往下看,人物小传写的男主角,二十多岁,一事无成,住在没有暖气的出租屋里。实在想喝酒的时候,直接喝料酒。
然后接过鼠标,把这份邮件转到自己邮箱。
“今天先这样,”
他对郑宁点点头:“你慢慢来。刚给你了个红包,晚上吃点好的。”
“等下部戏演完了,我们讨论一下明年的工作安排。”
十二月中旬了,又是一年要过去。
昼短夜长,冬日的深夜很适合读完一个剧本。
漫长的夜晚,也很适合和不带情绪的数学打交道。
傅斯然整了整羊绒衫,还是觉得病房暖气开得太高,以至于有点热。他打算下次来,大衣里头只套一件衬衫。
护士站借来的折叠桌上,张柔月的铅笔飞划过他带来的草稿本。
护工已经安静入睡,程阿姨一如既往在跟律师推进案件,这天不陪护。
偷来的夜晚里,刷刷的纸笔声和呼吸声几乎就是这间病房唯一的声响。
他的腿太长,在他和张柔月用两张小凳子和一张矮桌构筑起的小空间里,只能委屈地折叠着。
他变幻几个姿势,还是有点不舒服。
索性漫无目的地打量这间病房。
盘算着下次来,再拿上一盏台灯,放在桌上,正好可以插在床边的插座口上。
却被人轻轻地推了推。
小女孩对他做了个鬼脸:“斯然哥哥又走神。”
然后把本子往他面前一推。
“哪有?”
他配合地低下头去,看她的计算过程和答案。
脱离出那些无法和她直言的愧疚和心虚,他现她和他是真的挺像。
连数字和算式写得龙飞凤舞,忽大忽小,忽左忽右,一张纸上空白部分极多,以及热爱跳步骤这点,都相似得惊人。
他漫无目的地转了转笔,点点头,划过整个过程。然后装作恍然大悟的样子夸赞:“柔月这里用这个定理的想法好厉害!”
张柔月学着他皱了皱眉:“你夸的时候走点心嘛。”
她不满意地敲敲书。
“这个定理你上周讲过的呀,这我都记不住就太笨啦。”
傅斯然对上她的眼睛,故作无奈地摇摇头:“那世界上的笨蛋可就太多啦。”
女孩并不买账,撇撇嘴。
但很快又高兴地前倾:“好啦,这个做完了。今天继续讲三角函数吗?”
兴致盎然。
“嗯,之前给你讲了点简单的net特殊角,今天可以给你讲任意三角函数。”
傅斯然拿着他今天刚到的数学课本,想起苏助理替自己拆开,然后放在满是文件的办公桌上时后脸上的表情,也高兴起来。
“可能会有点难,毕竟这其实应该是高中内容吧?”
他脱离教育体系太久,有点不太确定,“我要是没说明白,你随时问我。”
“那你是什么时候学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