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当然不是第一次给自己涂药,更早的时候还要考虑到底怎么样才能把它涂到后背。
刚开始当演员的时候一切都很难。半路出家。更别说他的性格,说好听点是高自尊高分寸感,粉丝嘴里的疏离清冷,说难听点就是很难跟人交朋友。
公司送他去培训三个月就要开始演网剧,一些基本技巧甚至是导演和摄像慢慢教的。第一部剧粉丝都说是黑历史,但他过年时仍然会伪装成群给二位前辈新年快乐。
哪怕是后来找到傅斯然,类似的伤也同样无法避免。
那时候没有现在那么严重,磕碰得多了,大多时候皮肤只是理所当然地青着,他也理所当然地忽略。
但傅斯然眼里,这些伤痕总是很明显。
这位金主时常会在床事结束之后,问一些有的没的。
“左臂上怎么有那么多擦伤?”
楚决答,吊威亚蹭了一下。
傅斯然轻轻啧了一声。
第二天临走,傅斯然的助理说傅总的家庭医生来给您看看。
他实在觉得小题大做。
但那位医生已到,看见他的伤口,给他消毒,顺带递上药膏。
做完后嘱咐他:知道演员这行不容易,你又年轻,也可能觉得这都是些小伤。实在觉得麻烦,就拍戏常备一点药膏。免得傅斯然这小子又把我喊来。
傅斯然也很能准确捕捉到楚决造型的变化。
会问:“染了?伤质吗?”
楚决说也还好,颜色不好看吗?
傅斯然对着他笑,说挺好的,我觉得特别衬你。只是我看你进来的时候,揉了揉太阳穴。
“太累了要说。不然我就自顾自又让我的医生给你看了。他可不好对付,我从小到大都在被他唠叨。”
又比如傅斯然行程往往很忙,也很多变。有时候会心血来潮。
他某日出差到楚决拍戏的城市,便悄无声息地来探班。
彼时楚决被组里另一个资历更老的男演员为难。
深秋,他穿着短袖出演夏日场景。被一遍遍泼水。
泼多了,已经感觉不到温度,只觉得全身上下都在麻。
傅斯然不知道什么时候来的。
只是导演喊卡的时候,不动声色地拍了拍他的肩,很温和地问,冷吗?
傅斯然就这么理所应当地站在他身侧,打量了一会儿对手戏的男演员。
然后给他递了个保温杯。
说鸡汤,家里做的,我还没来得及喝。你喝一点。
楚决握着打开尚冒着热气的鸡汤,看着他带着笑和导演说了几句。
语气很温和,得体而平静。
“我以为袁导挑的演员,都和您一样,很有专业素养。”
那位男演员自此和他走戏再也不敢难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