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斯然坐在后排。
他在看徐总监最新来,精心审核过的推荐资源预案,不时漫不经心地几个评论。
再打开苏助理过来的新文件,点评几句。
车厢里只有令人窒息的安静。
电脑屏幕荧蓝的光打在他的脸上,照出他毫无波澜又偶尔垂下的眼。
直到楚决快穿过灯光映照下的街道。
傅斯然几乎是立刻抬起头。
隔着一层厚厚的单向玻璃,看着那个瘦高的,裹在黑色羽绒服里的身影,一步一步走过长街,直到消失在快捷酒店亮着招牌的拐角。
人影已经看不到,不远处剧组的车也启动。
白敬英坐在副驾驶,等确认那辆面包车驶出街角,才打算出声。
他先看了一眼自己的老板。
傅斯然靠在椅背上,正巧地把电脑关上。
“傅总,”
他趁着这个时机说,“张女士说她明天和你一起去量体裁衣,顺带替你挑挑新年礼服的布料和扣子。”
傅斯然点点头,心知肚明他妈大概率只是让他来当免费模特,让他替自己的小情人试衣服。
“嗯,我知道了。”
他说,“让她的司机下午顺带来公司接我。省得张叔多跑一趟。”
“另外,明天早上八点,楚决有一场晨戏。你就不用来了,让夜班司机早上过来接我。”
他语气是一贯的简单干脆,没有露出任何多余的情绪。
白敬英却非常突兀地觉得,自己这几天,好像居然比这么多年来都更了解他。
作者有话说:
哇哦哇哦。
白敬英:谁懂啊我的上司真大变活人中。
第39章旧伤
酒店的隔音差得令人指。
凌晨三点入睡,六点,隔壁房间一顿噼里啪啦地响,硬生生把楚决从几个小时的浅眠里拉起来。
房间里的暖气几乎是个摆设,冷意依然透过被子往骨头里钻,只除了莫须有的热气把他的喉咙烧得又干又痛。
楚决在窗帘布描摹出的灰黑色里,躺了许久,才觉得左腿开始一抽一抽地痛。
昨天吊威亚的小打戏,最后一下方向没控制好,撞到箱子上,大概是撞出一片淤青。
他深呼吸,拿起背包走进卫生间。
冷水一冲到脸上,人终于有点力气。
拉开睡裤,上头不是青了,而是紫了。
随手从包里摸出几天前在附近药店潦草买的药膏,顺着把淤血揉开。清凉的膏体落到腿上。
刺痛感让他混沌疲惫的的大脑清醒了几分。
然后,某种不该出现的记忆,就这么顺着那点痛,不合时宜地滑进脑海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