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了太久,眼前开始冒金星。
他没有再出声音。
他只觉得头晕目眩。
这到底是在干什么。
所以,他欣赏所谓难得一见的生动红眼睛的时候,楚决在等待张柔月的急救手术结果。
“能不能,明天早上?我现在有点事情要处理。”
电话那端人的回答仿佛还在耳边。
如果张柔月没有救回来,如果……
他不能再推论下去。
他当时在想什么?
那天刚开完峰会。他关上电脑,平静地从酒柜里选出一瓶刚到货的麦卡伦25,然后笑意盈盈地挑了个新的巴拉卡哈蒙尼杯。然后相当满意地等待楚决的回答。
他当然可以说他不知道楚决的悲惨,他实在不知道。
他确实不知道张柔月在抢救,更不知道经纪公司到底都在使些什么手段。
但他从来不需要知道。
他只需要下令。
这么多年,他所受的继承人精英教育就告诉他这些。
抓大放小,留给底下人灰色地带。
水清则无鱼,注重结果,而非手段。
至于过程的残忍或挣扎,*孟子有云,君子远庖厨。
他又何必去细究端上他餐盘的鸡,到底曾怎样被虐杀。
他奶奶在他九岁时侯,就通过把他的爱犬送去狗肉店,证明给他看过如何使用权力达到目的。
他一直是她最得意的学生。
本该如此。
只有如此,才能放过自己,才能符合傅家的法则,漂亮地生存下去。
可偏偏此时此刻,他在努力地不过度吸气。
呼吸克制着往内收的时候,才惊讶现自己好像真的有肺这个器官。
他第一次真实地感觉到它。
而它在一抽一抽地痛。
好像所有肺泡都灌进了咸水,呼吸间在反复倒灌,苦得他说不出话。
他惊恐地现自己好像快要落泪。
不。
不应该哭。
他到底在痛苦什么?
他有什么资格痛苦,又有什么必要浪费时间在无用的情绪之上?
他得到太多,需要付出的也太多,软弱者才会被情感操控,才会流毫无意义的眼泪。
如果觉得自己错了,就道歉弥补表现出忏悔的神色。如果觉得自己的手段不够体面,就给予补偿。
及时止损,定调,追查责任,给出方案,进行下一步。
不应该伤心,没有时间伤心,没有自怨自艾的必要。
出问题就解决它。保持冷静,分析局势,理清人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