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斯然到底怎么会是这样的人?
情人不听话而已,他们无仇无怨,为什么非要下这种难看的死手?
可傅斯然当然本该是这样的人。
为所欲为,顶级玩乐心态,看似温柔彬彬有礼,实则掌控欲极强,视万物为刍狗。
是他被糟糕的没有用途的爱蒙蔽双眼,以为傅斯然起码念一点旧情。
早就应该明白,现在也已看透。
但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仍然会觉得齿冷。
冷得他突然开始颤,牙齿咯咯响。
医院侧门车灯光影来了又去,他用力攥紧薄羽绒服。
他打的快车终于在他压下一阵战栗后到来。
身上的味道还是很重,男司机骂骂咧咧一路,烟味和他身上的泔水味混在一起,冲得楚决甚至有点想笑。
抬眼望出去,外头一派车水马龙,城市历来灯红酒绿,此时也没有例外。只是他在这星星点点灯光下,透过玻璃车窗,看见自己的脸。型凌乱,妆全都花了,一双眼睛像两口枯井,光线都打不进去的一副死样。
一会儿傅斯然会对着他吐吗?
那真是太好了。
可笑的“好运来”
背景音乐在大门口停下。
这地方是个市中心高级公寓,车牌号进入需要预约,门口并不放车通过。
纠缠几句,司机点燃一根新的烟,打开门锁让楚决就地滚下去。
楚决下车,一路步行,到公寓前台,和对面带着礼貌笑意的前台解释他和24o3有约。
前台电话打上去,又打量他半天,狐疑和培训里应有的尊重互相拉扯。
最后勉强放行。
傅斯然正在喝酒。
楚决摘下口罩和帽子,说傅总。
这是寸土寸金的地盘,从满扇玻璃的落地窗看出去是这座城市的地标。
车水马龙,热闹繁华,不歇的盛夜。
高层公寓光线排布颇有韵味。顶上设计感极强的碎片吊灯洒下光晕,混合着满室温暖的水生调,波光粼粼。
傅斯然坐在沙上,抿着一杯纯饮。灯光倾泻而下,把他那张矜贵英俊,没有任何缺陷的脸,衬得像一尊漂亮的神像。
楚决下意识地打量自己的衣着,最普通不过的便装,毛衣,外头一件长羽绒。
和此地格格不入。
温度太过适宜,他很快觉得热,脱下衣服,气流对冲。
高贵雅致的浅香没能掩盖住泔水桶里的恶臭。对面人皱了皱眉。
“楚老师这是做什么去了?”
楚决回答:“傅总知道的,拍综艺。”
傅斯然到底很要脸,没有捂住鼻子。
只是重新点燃一个香薰蜡烛,稍重些的木质调飘散出来。
他慢悠悠地把点火器收好,才抬眼看眼前这个狼狈的人:“先去洗个澡。”
楚决应下,说谢谢傅总。
这里没有卸妆膏,只有傅斯然那堆高级的洗浴用品。楚决随手把自己打理了一遍。修容高光在脸上还剩下些残骸,好歹全身气味不那么令人作呕。
傅斯然的一杯酒喝完,终于重新看到勉强能闻的情人。
一身浴袍,还挺衬他,怪好看的。
楚决上前重新给他倒酒。
“怎么把自己搞成这样?”
傅斯然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