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
鉐弋庹的锻锤砸在烧红的铁块上。
声音沉闷,火星只无力地溅起三寸,便黯然熄灭。
矮人王停下动作,低头盯着自己那双布满老茧、此刻却在微微颤抖的大手。
这双手能打造出误差不超过发丝的精密齿轮,能锻造出传导能量如呼吸般顺畅的符文钢。
可现在,他连一块最普通、最基础的钢坯都锻不平整。
凸凹的痕迹留在表面,像在无声地嘲笑他。
凌云在空旷的练功场盘膝而坐,一遍又一遍地运转金龙九转身。
曾经奔腾如大江的龙族真气,此刻在经脉中流动得异常迟缓,粘稠得好似陷入泥潭。
这感觉……遥远而熟悉。
他闭上眼,仿似又回到了逍遥道境外门那个寒冷的冬天,他还是个懵懂少年,为了引气入体,枯坐整月,感受那丝微不可察的气感。
“我们迷失在高位阶的力量里太久了。”
焉然清冷的声音在一旁响起。
她并指如剑,试图凝水成冰,掌心却只聚起一层薄薄的、一触即融的白霜。
她没有再强行催动,而是收敛全部心神,开始练习如何用最细微的一丝寒气,在叶片上凝结出特定的花纹。
晨星,这只未受过多外来知识污染的幼龙,意外地成为了全城的导师。
它在广场上空盘旋,展示着龙族最原始、最本源的吐息技巧。
不是毁天灭地的炽热龙炎,而是一种温暖、明亮如清晨第一缕阳光的金色光晕。
这金光洒落在周围的植物上,嫩芽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舒展。
照在带有轻微擦伤的居民身上,伤口缓缓收口愈合。
“力量的本质,从来就不只是破坏。”
凌云凝视着那道纯净的金光,心中似有明悟。
他做了一个大胆的决定,心神沉入体内,主动解散了那些由多种文明知识构建起来的、复杂而强大的能量结构。
混沌灵气失去了束缚,瞬间变得微弱,却似山涧初融的雪水,呈现出一种前所未有的纯净与活性。
叮!
鉐弋庹扔掉了身边所有画满复杂符文和交叉设计图的卷轴。
他赤着上身,重新坐回那巨大的铁砧前,从最基础、最枯燥的拔锤、挥锤动作练起。
汗水顺着虬结的肌肉流淌,浸透了他浓密的胡须,一滴滴砸在灼热的铁砧上,嗤嗤作响。
手掌上旧茧破开,新的血泡磨出,又再次变成更厚的老茧。
当他第三十七次全力挥下锻锤时,锤头与铁块撞击的瞬间,一声清脆悠扬、独属于矮人与金属完美共鸣的颤鸣,终于再次响起。
“原来……如此!”
矮人王洪亮的笑声震得屋顶簌簌落灰。
他高高举起刚刚打造成型的一柄毫无装饰的匕首。
它没有附加任何锋锐符文或能量通道,但刃身上流动着矮人钢铁那特有的、深沉而冷冽的寒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