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东。笔直一条线。”
陈新阳松开手指。
他从上衣口袋掏出小本子,翻到最新一页。铅笔尖在纸面划动。
“侦察兵从东边来,往东边跑。东边有巢。”
写完这行字,他又在下方补了一句:
“不怕死。挨了炸不反击。任务只有一个——盯着我。”
本子合拢,塞回口袋。
天台上只剩林羽。月亮钻进云层,四周重新陷入浓稠的黑暗。
“陈新阳。”
林羽出声。
“嗯。”
“防爆盒最多撑四十八小时。”
过了两秒。
“清楚。”
陈新阳的声音从楼梯间传出,在狭窄空间里回荡,“青溪镇必须在三十六小时内赶到。留十二小时余量给孟祥云做检查。”
“他要是死了呢?”
楼梯间里没动静。
过了很久,陈新阳才开口。声音很轻。
“那就把盒子扔了。扔到离我们最远的地方。让那东西去追盒子。”
“它会追你。标记在你身上。”
“所以我说了——”
陈新阳脚步停在一楼,“孟祥云必须活着。”
天台彻底安静。
林羽低下头,看着自己的影子。干干净净,纯黑色,没有任何杂质。
他摸向战术背包。隔着厚实的防弹尼龙布,那个防爆盒的表面温度,比一小时前又高了零点几度。
东边刮来一阵风。风里混着一股浓郁的腥甜味。
林羽转过身,面朝东方。
战术背包里的防爆盒出一声极轻的“咔哒”
声。
内部的机械锁扣错位了一毫米。
热度穿透尼龙布,直接烫到了林羽的掌心。
风停了。东边的黑暗深处,指甲刮擦水泥墙面的刺耳声响开始成片浮现。
不是一只。是一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