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下死寂了整整三息。
随后“轰!”
数十万人的声音如海啸般爆发,震得天上白云都为之消散。
“愿我大周,苍生尽起,天地同尊。”
“愿我大周,苍生尽起,天地同尊。”
……
外围的百姓把兜帽扔上了天,抱着旁边不认识的人又跳又叫,有的跪在地上老泪纵横。
江湖客们拔出了刀剑,是把刀剑举过头顶用尽全力嘶吼。
他们中的大多数人甚至不太清楚归墟之上到底意味着什么,但他们知道一件事,从今天起,他们头顶上那块压了上万年的天花板被这个十八岁的少年一脚踢碎了。
尤其那些卡在归墟境多年、寿元将尽、早已绝望的老一辈强者,此刻像是被什么东西击中了最脆弱的地方。
他们之中有人站在藩王的队列里,有人混在江湖客的人群中,有人独自坐在远处的山坡上。
本以为此生只能如此遗憾结束。
但此刻,有人告诉他们——前方有路了。
一个归墟境的老者忽然双膝跪地,双手捂住脸,肩膀剧烈地抖动。
没有喊叫,喉咙里发出的声音更像是压抑了太久的呜咽。
他已经困在归墟境巅峰数百年,他自负少年无双,归墟之上前人突破不了是他们不行,以不到三十之龄就已到旁人一辈子都达不到的终点。
结果在归墟一卡就是一生,从少年的凌云壮志,到青年的意气风发,中年的盼切难平,最后是老年的心死麻木。
看着身边的挚爱、亲人、同道相继离开,以为自己也会和就前人一样倒在路上。
突然有人告诉他,前面的路修好了……前面的路修好了。
“归墟之上……归墟之上……”
他反复念着这四个字,声音越来越抖,最后连不成句,只剩下嘴唇在动。
人群后方一个不起眼的位置。
一个青袍老道捋着拂尘,抬头看着台上的年轻帝王。
看上去比那个跪地痛哭的老者要平静得多,但若是有人凑近了看,会发现他捋拂尘的手在轻微地发抖。
虚宁子,天衍书院上任院首。
他活了很久了,久到已经麻木。
他算尽天机,算透天下,只得到——前方无路。
今天他看到了。
“何等伟力。”
轻声开口,“接续断路,何等伟力啊。”
“这莫非就是天机中所谓的变数吗。”
底下众多藩王、边疆大吏心里也意味难明。
来之前,他们想过很多种可能。
新君要削藩?要夺兵权?要清算旧账?
在心里把所有最坏的情况都预演了一遍,甚至连最极端的应对之策都准备过。
但现在他们站在这里,听着周围众人的喊声哭声,觉得自己之前花费的所有的心思都像一个笑话。
所有担心,都是小人之心。
那个站在台上的少年从头到尾根本不在意他们的兵权。
他手里握着的不是刀,是头顶的天。
突然间,巨大的机台上一声冷哼传来。
“哼,好胆。”
随之天际出现一道光幕。
……
镇北城,镇北大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