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崇叔说得对,惟吉确实还小,好多事不懂呢。”
赵德崇微微颔首,嘴角的笑意更深,显是颇为满意。
赵惟吉却没有停下。
“所以惟吉想请教崇叔一件事。”
“前几日翁翁那边,来了个老汉。”
“他敲响了宣德门外的登闻鼓。”
“那鼓声好大,把惟吉都吵醒了。”
“翁翁早就说过,谁敲了登闻鼓,状子必须递到他跟前,谁都不许拦。”
赵惟吉的声音软糯,每个字都透着孩童的天真。
“老汉说他家在城南,住了三十年的宅子。”
“跟邻居起了争执,开封府判下来,把宅子判给了邻居。”
“老汉哭着喊冤,说他明明有地契。”
“翁翁看了老半天文书,最后长长叹出一口气。”
话音未落,开封府三字钻入耳中,赵德崇嘴角的笑意便褪去了。
赵惟吉掐着胖乎乎的手指,一桩一桩数得清楚。
“更有意思的是上个月的粮铺税案。”
“掌柜明明照着税册,交足了正税。”
“开封府的税吏,偏说他瞒了市例钱。”
“连本带罚,要他补缴十二贯。”
“掌柜没办法,只好告到御史台去了。”
他每说出一桩,赵德崇的脸色就阴沉一分。
等到第二桩案子说完,他的脸颊已经涨得通红。
“崇叔。”
赵惟吉仰起脸,两只眼睛亮晶晶的,满是孩童的好奇与不解。
“你爹爹管着的开封府,怎么这么多错案呀?”
一句话问出,堂内再无声息。
石贻孙张着嘴,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逡巡。
曹璨的手搭在书卷上,虽垂着眼帘,耳廓却绷得笔直。
潘惟熙与高处恭面面相觑,都不敢出声。
赵德明脸色发白,向兄长身后缩得更紧。
他的指尖攥住赵德崇的袖口,连呼吸都屏住了。
赵德崇的脸色变幻,由红转白,最后涨成了青紫。
他嘴唇紧抿,胸口剧烈起伏。
“这些事,不过是下头属官办差疏漏。”
他的声音绷得发紧。
“与我父王无关。”
“那这些疏漏,翁翁又是怎么知道的呢?”
赵惟吉歪着脑袋,天真地问。
“崇叔方才说,朝堂上的事该大人操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