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惟吉靠在祖父怀里,两只小手攥着赵匡胤的衣襟,攥的死紧。
赵匡胤拍了拍他的后背。
“行了,翁翁说的是朝堂上的事,你小孩子家家别操这个心。”
赵惟吉心里无奈,好吧我是小孩子,但你那个好弟弟在荆湖的事被爆雷了,这会儿他要是不在京城搞出点幺蛾子来,他就不是赵光义了。
殿门外响起一串极轻的脚步声。
武德司使刘知信贴着门框闪身进来,单膝点地,目光扫了一眼赵匡胤怀里的赵惟吉,顿了顿没开口。
“官家。”
赵匡胤抬了抬下巴,示意他起来说话:“说吧,什么事。”
刘知信从袖中抽出一份折的方方正正的薄册,双手呈上。
“官家,这是武德司过去三日盯防晋王府的探事簿,核心异常已单独标注。”
赵匡胤接过薄册,单手抱着怀里的孙儿,另一只手翻开,指尖直接落在首页朱笔标注的红圈处。
那是武德司为皇帝圈出的异常事项,不用逐页翻找。
他的目光扫过那行字,指节轻轻叩了叩纸面。
“三月二十三,戌时三刻,开封府推官贾琰自角门入晋王府。”
“亥时一刻离去,停留不足半个时辰。”
赵惟吉趴在他膝盖上,脑袋凑过去,装出好奇的模样。
余光飞快的扫过纸面上的墨字,小手瞬间攥紧了衣襟。
赵匡胤将薄册合上搁在案角,目光落在刘知信脸上。
刘知信没等皇帝开口,已经接上了话。
“贾琰出府后径直返回开封府衙,连夜批阅数份公文便熄灯就寝,此后再无异动。”
“属下已安排人手将他经手公文抄录核查,均为寻常坊市治安文书,未见异常。”
他顿了顿,补充道。
“三日以来,晋王府日常属官往来、公务会见均无异常,门庭出入皆可溯源核查。”
“唯有贾琰此次夜访是从王府角门秘密入内,他未走正门也未通报公务,这属于异常会见。”
“除此之外,再无其他可疑人员接触。”
赵匡胤将手掌平放在案面上,指节轻轻叩了两下。
“半个时辰?。”
“这就说明光义在给他交代事情,交代的是一件半分商议的余地都没有的事情。”
赵匡胤偏过头来看了一眼怀里的孙儿。
赵惟吉心领神会,立刻把脸埋进祖父的胸口,发出含糊的声音。
“翁翁,困了。”
赵匡胤拍了拍他的后背。
“王继恩,带福孙去偏阁歇着。”
赵惟吉被王继恩抱起来的瞬间,眼珠子飞快的转了一圈。
他知道接下来是他不能听的了,但他更清楚,刘知信这份摆到明面上的探事簿,绝对不是老头子手里的全部底牌。
前世史书里只写了烛影斧声的结局,却没写这位开国帝王在背后布了多少局。
他从来都不甘心把江山传给弟弟,只是历史上的他,终究没斗过生死无常,也没防住最亲近人的背刺。
这也就更清楚了,唐末五代后国家的更替都是因为国主年少,就连老头子也是这么上来的,那时候柴宗训不过七岁而已。
赵惟吉被放在偏阁的矮榻上,王继恩替他盖好薄被。
“殿下安歇,老奴就候在门外。”
赵惟吉闭着眼睛嗯了一声。
王继恩退出去后,赵惟吉在被子里翻了个身,睁开了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