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等了三天,赵惟吉被殿外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吵醒。
天还没亮,王继恩推开殿门凑了过来。
“殿下醒了?”
赵惟吉揉了揉眼睛。
“翁翁呢?”
“官家在前殿,刚收到荆州来的加急密报,叫殿下过去。”
赵惟吉心知是前线捷报,光着脚丫蹦下床。
王继恩替他套上布鞋,一路小跑送到前殿。
赵惟吉推门进去,正看见赵匡胤站在御案前,手里捏着一卷桑皮纸。
老头子在笑。
那不是寻常逗弄孙儿的慈爱,而是主将赢下血战后的痛快。
“翁翁。”
赵惟吉张开双臂跑了过去。
赵匡胤弯腰将他抄起托在臂弯,另一只手将桑皮纸摊在御案上。
“来,翁翁念给你听。”
这声音压着一股得意。
“你爹爹干了一件大事。”
赵匡胤指着密报,逐句往下念。
“臣领兵夜袭柳家主庄,亲率河清兵破门而入。”
“柳义下令焚烧账房,臣预先安排水性好的人潜入后院,在火起前将三箱账册全部抢出。”
赵匡胤拿手指头在密报上戳了一下。
“好。”
赵惟吉在祖父怀里挣了挣,伸长脖子去看密报。
他知道自己老爹这把算是翻盘了。
赵匡胤继续往下念。
“柳义企图服毒自尽被生擒,现在已经严加看管。”
“战斗到天明,柳家庄丁死伤三百多,剩下的人投降,河清兵只阵亡七人。”
赵匡胤的声音停顿,语速跟着慢了下来。
“缴获账册三箱,详细记录了三年军需走私。”
“另搜出精铁甲片两百副,硝石一千二百斤。”
赵匡胤念到这里已经收起笑意,声调沉了下去。
“后周制式臂张弩四十具配弩箭一千一百支,上面都有显德年间军器监铭文。”
他将密报放在案面上,拿起一份账册残页拓本举到灯下。
赵惟吉凑近辨认,认出了那几个字。
三司胄案,以及几个江南商贾的暗号。
赵惟吉心头大喜,暗道这波稳了。
即便买家身份还在追查,但这倒卖朝廷军备的罪名已经做实。
这批打着显德年间铭文的军备本该锁在大宋军库,如今却被当成货物倒卖到了江南。
这条线牵出来的东西比四万石军粮可怕百倍。
赵匡胤将账册拓本拍在御案上。
“大宋中枢的朝廷命官,竟然把大宋的重器当成买卖倒卖出京。”
他的牙关紧咬,说出的每个字都透着杀伐之气。
“这帮畜生拿我大宋的军备去填自己的私囊。”
“不管这买家背后站着哪路神仙,单凭倒卖军备这一条罪状就足以诛他九族。”
赵惟吉察觉到祖父胸膛里的怒火,他知道这是自己推波助澜的时机。
他必须用两岁孩童本能的反应来给这位大宋帝王递上一把火。
赵惟吉攥起小拳头在半空中挥舞了两下。
“坏人。”
他用稚嫩的童音大声喊叫。
“翁翁打坏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