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查清楚,赵德昭这一年多在郑州,除了治河练兵,还和哪些人有过往来。”
“半点蛛丝马迹都不能放过。”
贾琰吓的连连躬身称是,转身快步去办。
书房内只剩自己一人,赵光义才走到内室。
他移开多宝阁,走进了密室。
他从最底层的暗格里,取出一个青瓷小瓶。
冰凉的瓶子一入手,他的五指就猛的收拢。
他将瓷瓶紧紧攥在掌心,指节都凸起了。
大郎如果真借着南下灭唐的战事,把大军的军心都揽入怀中…
这大宋,就再没他赵光义的立足之地了。
退路断了,就只能往前走。
这步棋,他必须赢。
福宁殿的偏阁里,炭火烧的正旺。
赵匡胤借口更衣批折子,把这片空间,留给了一年多没见的父子。
赵德昭单膝跪在矮榻前,看着眼前穿红锦袄子,粉雕玉琢的儿子。
一年不见。
那个襁褓里救下全家的婴儿,已经长成了能稳稳站在榻上的幼童。
孩子的眼睛清亮的惊人,望过来时,带着一股洞悉人心的沉稳。
他伸出满是冻疮和粗茧的手,想要碰碰儿子的脸。
又怕粗糙的手心,刮伤了他娇嫩的皮肤。
手停在半空,指尖控制不住的抖动。
赵德昭眼眶泛红,嗓音沙哑。
“吉儿,爹回来了。”
他以为儿子会扑进他怀里撒娇,或用简单的词汇表达想念。
但赵惟吉没有。
赵惟吉站在榻上,定定看着眼前的父亲。
现在站在这里的,是手握三万精兵,心志坚定的实权藩王。
有这样的臂膀,他不必再装口齿不清的稚童。
赵惟吉转过身,拿起矮榻上赵匡胤特意留下的枢密院绝密,江淮荆湖舆图。
他用小手哗啦一声,在赵德昭面前完全铺开。
赵德昭所有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
这是专供御览的军政机密,上面标着长江沿线的渡口,兵力和粮道。
寻常官员连看一眼的资格都没有,父皇竟然特意留给吉儿。
赵惟吉伸出小手指,顺着舆图上的长江,一路从荆湖划到金陵。
他又拿起身边的朱砂笔晃了晃,随手丢在舆图上。
再摸向腰间的短剑,连鞘一起拿起,用剑鞘点在长江中流的要害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