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殿内鸦雀无声。
飞溅的胭脂粉末落在红毯上,红得刺眼。
赵光义拢在袖子里的手一抖,笑容僵在半边脸颊上,眼角不受控制地抽动了两下。
这小崽子居然不按套路出牌。
寻常孩童闻到这种西域奇香,哪个不是捧在手里把玩?他竟然一巴掌给拍飞了。
赵匡胤坐在御座上,身子前倾。他盯着地上的胭脂粉末,眉头微微挑起。
王继恩站在一旁,额头冒出了冷汗。他赶紧给旁边的内侍使了个眼色。
内侍随即走过去,将拍坏的胭脂盒捡走,地上的粉末也迅速擦拭干净。
赵惟吉坐在红毯上,拍了拍手上的残粉。
阿嚏。
他打了个喷嚏,用小手揉了揉鼻子。
他在心里冷笑。
二叔翁啊二叔翁,你这点把戏,真以为我只是个普通的一岁小孩?
就这手段想阴我,简直是在做梦。
赵惟吉继续向前爬去。他手脚并用,动作十分稳健。
前面就是那件袈裟,金光闪闪。
赵光义盯着赵惟吉的手,眼角抽动了两下,咬了咬后槽牙。
赵普站在文臣首位,捋着胡须的手停在半空。他眯起眼睛,审视着红毯上的小娃娃。
赵惟吉爬到袈裟面前停住了。他伸出手指,捏住袈裟的一角。
赵光义屏住呼吸,不敢大声喘气。
下一刻,赵惟吉把袈裟扯了过来,垫在膝盖底下。他用力一蹬,竟然从袈裟上爬了过去。
那件袈裟瞬间变得皱巴巴的,上面沾满了灰尘和脚印。
赵光义的喉结滚动了一下。便不再看了,他知道这几样东西对这个小崽子已经没用了。
大哥这一脉到底生了个什么玩意!
赵惟吉爬到朽木刀旁,低头看了一眼。那股烂木头的气味很冲人。
他抬起腿,一脚踢了过去。
力气虽不大,但也刚好把朽木刀踢到了金盘外面。
木刀在红毯上滚了两圈,撞在御阶的台阶上。咔嚓一声,表面的金漆剥落,露出里面的朽木。
赵匡胤的目光落在烂木头上,随即扫了一眼赵光义。
赵光义赶紧低头避开视线,冷汗顺着鬓角滑落,滴在朝服上。
此时金盘里,只剩下玉印,紫毫笔和木弓。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玉印上。
卢多逊伸长了脖子,袖中的手握着玉笏。
只要这小崽子敢碰玉印,他明天就能上折子,参大郎君有僭越之心,教唆幼子窥视神器。
赵惟吉停在金盘边缘。他看着玉印,心里明白,现在拿印实在太蠢了。
自己才一岁,即使有老头子护着,也难防暗箭伤人。
他转过头,视线越过金盘,看向红毯边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