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十几年京城大小事务都是开封府在管,从人事到钱粮都被赵光义控制。
赵匡胤没有立刻表态,他放下茶杯看着自己的弟弟。
他想起那天夜里福孙身上的药味,还有殿外那个开封府属吏。
虽然最后什么都没查出来,张氏在狱中也咬死是自己发了疯。
那个属吏更是只承认是想打探消息,所有的线索都断了。
但赵匡胤不需要那些口供,有些疑心一旦有了就打消不了。
“王继恩,去把德昭传进宫来。”
赵匡胤转过头吩咐了一句。
“奴婢这就去办,奴婢遵旨。”
大殿里很快恢复了安静。
赵光义坐在凳子上,手指无意识搓捻了一下。
大哥在这个时候把赵德昭叫来干什么,难道是商议漕运吗?
赵德昭性格懦弱,连府里的下人都管不住还能懂政务?
赵光义想起眼线传回来的消息,忍不住皱起眉头。
那座府邸最近防卫森严,采买的下人也变得口风极严。
他安插进去的暗桩全被打断腿扔了出来,这不可能是赵德昭干的。
这是军中之人的做派,难道是石守信出手了?
正想着的时候殿门再次被推开,赵德昭大步走了进来。
他今天穿着圆领长袍,身上带着寒气。
赵光义看了他一眼,心头觉得有些不安。
赵德昭现在的步子很稳,以前他走到御前总是低垂眼帘,唯恐多走错一步。
但今天他腰背挺直,视线平稳且不卑不亢。
“儿臣给爹爹请安,叩见爹爹。”
赵德昭跪在地上磕了一个头,甚至没有去跟旁边的二叔见礼。
这在以前是不可能发生的事,以前他最在乎这些表面功夫。
赵匡胤看着跪在地上的长子,心里有了一点赞许,人终究是要逼出来的。
“既然来了你就起来吧。”
赵匡胤没有叫人赐座,他随手从书桌上拿起奏折扔了过去。
奏折落在了赵德昭的脚边。
“这是郑州知州昨夜快马递上来的折子。”
赵匡胤说话的声音很平稳。
“郑州府重修黄河河堤,底下的官差刚圈了地,附近的几个村子就闹了起来。”
“几百个村民拿着锄头聚众闹事,把带队的县尉打伤了。”
赵匡胤靠进椅背看着他。
“德昭,这事你怎么看?”
坐在旁边的赵光义来了精神,郑州的事他昨晚就知道了。
那根本不是村民闹事,而是底下修堤的官员贪了钱。
他们为了平账强占良田充数,老百姓没了活路才起来拼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