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我爹的账本里。”
“那能报案。”
“二十年了。”
沈风说,“人找不到,钱找不回,我爹进去了。”
周铁柱没说话。
八点二十,办公楼里的座机响了。
苏媚离得近,抓起听筒。“御膳坊……哦不对,这是农场,你哪位?”
那边说了一句什么。
苏媚的脸色一下变了。
“你找谁?”
“……你再说一遍。”
沈风走过去。苏媚把听筒往他这边送,自己没松手,脑袋还凑着听。两个人的头挨在一起,她耳边的碎发扫在沈风脖子上。
“喂。”
沈风说。
听筒那头是一个中年男人的声音,沙,慢,尾音拖着西郊那股腔。
“沈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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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我。”
“你爹的手印,我认得。”
沈风的呼吸没变。“崔福贵。”
那边笑了。“你也认得我。”
“认得。”
“认得就好办。”
崔福贵咳了一声,像是嘴里含着烟,“小沈,我今天不跟你绕。你脚底下那块地,你爹不是承包户。”
“那我是什么?”
“看地的儿子。”
崔福贵说,“看地的死了,儿子接着看,看到今天,看出个两百亩的黑棚子,看出个直播两百万人。你胆子比你爹大。”
“你想要什么?”
“不多。”
崔福贵说,“黑棚子那两百亩的收成,我要一半。往后每年,你按市价的三成折给我现钱。”
“凭什么?”
“凭我手上还有东西。”
“东西呢?”
“到时候你自然看得见。”
崔福贵慢慢说,“小沈,明天上午,国土局和电视台会去你农场。你要是聪明,今天晚上就把那棚子拆了,我给你留个脸面。”
苏媚在旁边脸都白了。
沈风把听筒往上挪了半寸。
“崔福贵,我问你一件事。”
“问。”
“一百三十二万,你花完了吗?”
那边的声音停了。
“二十年了。”
沈风说,“你在西郊租的门面倒了三回,摩托换了四辆,去年你老娘住院,你连押金都是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