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嚼了。
他的嚼动作慢了下来。
不是合成食品的味道。不是营养剂的味道。不是任何他三十四年里吃过的东西的味道。
甜的。
有一点涩。
但那个甜不是糖的甜。是——他真的找不到词。
他蹲在那里,嘴里嚼着生土豆,一口一口地嚼。
嚼了很久。
咽了。
他攥着那颗咬了一口的土豆,蹲在黑暗里。
过了一会儿,他听到了脚步声。
“啪嗒。啪嗒。”
拖鞋踩地板的声音。
沈风从化粪池方向趿拉着拖鞋走了回来。手里端着搪瓷缸——不知道装的什么,可能是凉白菜汤。
他走到救生舱门口,看到了蹲在那里的马库斯。
两个人在月光下对视了一秒。
沈风看到了马库斯手里那颗咬了一口的土豆。
“拿了我的土豆?”
马库斯的身体僵了一下。
“我——”
“吃就吃了。”
沈风在他旁边蹲下来,“别一口一口地啃。太斯文了。这种土豆——一口就得塞半颗进去。”
沈风从编织袋里拿出了一颗,张嘴咬了一大口。嚼得嘎嘣响。
马库斯看着他。
“你就这么吃?生的?”
“生的好。原汁原味。”
“中午不是有做熟的?”
“做熟的是做熟的味道。生的是生的味道。两种味道。都好。”
马库斯低头看了看手里那颗土豆。他又咬了一口。这次咬得大了一些。
两个人蹲在废弃救生舱旁边,在黑夜里吃生土豆。
嚼了一会儿,沈风开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