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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3章 铸刀中(第1页)

独孤云把石匣夹在腋下,走进铸剑室。门是铁皮的,很厚,关上的时候出沉闷的声响。铁栓插进铁扣里,咔嗒一声。林渊站在门外,把手搭在剑柄上。罗盘在识海里转了一圈,一行字浮上来:「铸剑室·隔音——【中平】。神识可穿透。」林渊把神识探进去,穿过铁皮,穿过墙壁,看见独孤云站在铸剑台前。他把玄铁从石匣里拿出来,放在铸剑台上。铸剑台是铁的,很厚,台面上全是锤印。玄铁放上去,铸剑台沉了一下,四只脚陷进地里半寸。独孤云拿起锤子,锤子是铁的,很重。他把锤子举起来,砸下去。第一锤砸在玄铁上,火星溅出来,金色的。玄铁没变形,锤子弹起来。他又砸了一锤,还是没变形。他砸了十几锤,玄铁才开始变扁。罗盘又转了一圈。「玄铁·硬度——【中平】。需高温软化。」独孤云把玄铁放进炉子里,炉火是炭火,炭是北荒的黑炭,耐烧。炉门关上了。

第一天,打铁声没停。叮叮当当的,很密,一下接一下。第二天也没停。第三天,声音变了,从叮叮当当变成嘶嘶的,像什么东西被烧红了放进水里。淬火的声音。林渊站在院子里,把神识探进铸剑室。独孤云把刀坯从炉子里夹出来,烧得通红,放进水里。水是井水,凉的。刀坯放进水里,水汽冒起来,嘶嘶的。他把刀坯夹出来,看了看,又放进炉子里。罗盘转了一下。「淬火·温度——【凶】。过高,刀坯有裂纹。”

林渊把那行字看了一遍,退出识海。他没有告诉独孤云。独孤云知道。他铸了一辈子剑,他知道温度高了还是低了。他又淬了一次,温度低了。第三次,不高不低。嘶嘶声不长不短,刚好。

第四天,打铁声停了。静了一天。林渊站在院子里,看着药圃里的嫩芽。嫩芽又长高了一点,六片叶子了。最大的一片有小指甲盖大,边缘的金色在阳光下很亮。罗盘上浮出一行字:「铸刀进度——【吉】。明日可成。」林渊把罗盘压下去。

第六天傍晚,铸剑室的门开了。独孤云从里面走出来,手里拿着一把刀。刀是黑色的,没有光,刀身上有一层淡淡的光晕。光晕很暗,不注意看根本看不见。刀鞘是黑色的,没有花纹。他走到林渊面前,把刀递过来。林渊接过去,把刀从鞘里拔出来。刀刃是弯的,一面刃,锋利。太虚灵力灌进去,刀刃亮了,纯白色的光在刀刃上流动,从刀尖流到刀柄,又从刀柄流到刀尖。光很亮,把整座剑峰照成了白色。罗盘转了一下,一行金色的字浮上来,比之前更亮。「妖皇新刀·仙器——【大吉】。品阶不低于太虚剑。”

林渊把那行字看了一遍,退出识海。他把刀插回鞘里,挂在腰间。

独孤云看着他,把手背到身后。“妖皇的刀。你给他送去。”

他转身走进铸剑室,门关上了。林渊转身走了。楚狂歌跟在左边,沈惊鸿跟在右边。三个人走下山峰。夕阳从西边照过来,把三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在石阶上。罗盘上浮出一行字:「铸刀完成——【大吉】。」林渊把罗盘压下去。

第二天一早,林渊去了南疆。妖皇站在宫殿门口等着。他没有站在里面,站在外面,脚踩着沙子。沙子是热的,他不怕热。炼虚后期不怕热。他看着林渊从沙地里走过来,目光落在林渊腰间那把新刀上。新刀挂在他右边,和太初剑并排。太初剑的剑鞘是雪白的,新刀的刀鞘是黑的。黑白分明。妖皇看了很久。罗盘转了一下。「妖皇·期待——【吉】。」林渊把那行字看了一遍,退出识海。

他走到妖皇面前,把那把刀从腰间解下来,递过去。妖皇接过去,把刀从鞘里拔出来。刀刃是弯的,一面刃,锋利。他把刀举到眼前,看着刀刃。刀刃上没有裂纹,光滑的,能照见人影。他看见了自己的脸,金色的眼睛,竖瞳,头上长着角。他把刀翻过来,看着另一面。另一面也是光滑的。他伸出左手,用食指在刀刃上轻轻划了一下。刀刃割破了他的手指,血渗出来,金色的。他把手指放进嘴里,吸了一下。血止住了。罗盘转了一下。「妖皇·满意——【大吉】。”

“好刀。”

他把刀插回鞘里,挂在腰间。新刀在左边,旧刀在右边。两把刀,一把新,一把旧。他把旧刀解下来,递给林渊。“这把裂的,给你。你帮我补。补不好也没关系。”

林渊接过那把裂刀,挂在腰间。五把剑变成六把了。罗盘上浮出一行字:「裂刀·待补——【中平】。需同源玄铁。”

同源的玄铁在南疆,妖皇手里。他给了玄铁铸新刀,没有多余的补旧刀。旧刀补不了。林渊把那行字看了一遍,退出识海。

妖皇看着他腰间那六把剑和刀。“六把了。你用得过来吗?”

林渊把手搭在剑柄上。“用得过来。”

妖皇看着他,看了很久。他转身走回宫殿。金色的长袍被风吹起来,像一面旗。旗在风里飘,他走进去,飘了,看不见了。

林渊转身走了。楚狂歌跟在左边,沈惊鸿跟在右边。三个人走在南疆的沙地上。风很大,吹起沙子打在脸上,生疼。他没有用灵力裹脸。沙子打在脸上,疼。疼了就知道自己还活着。

走了三天,天玄宗到了。林渊走进院子,把六把剑和刀从腰间解下来,放在石桌上。惊蛰剑、太虚剑、太乙剑、太初剑、妖皇的新刀、妖皇的裂刀。六把,排成一排。他看了一会儿,把裂刀拿起来,握在手里。刀是凉的,铁的凉。刀刃上有一道裂纹,从刀尖一直延伸到刀格,很细,像一根头丝。他把裂刀放在石桌上,站起来,走进屋里,把五把剑挂在墙上。裂刀没有挂,放在石桌上。他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上的裂缝。看了一会儿,闭上了眼睛。罗盘上浮出一行字:「刀已成·裂刀待补——【中平】。」他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慢慢吐出来。窗外月光照在药圃上,嫩芽在风里轻轻摇晃。他睡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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