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如烟看着他腰间那四把剑。“四把剑了。以前只有一把。那把惊蛰剑还在。其他的呢?”
林渊把手从剑柄上放下来。“太虚剑。太乙剑。太初剑。太初剑是借的,太虚剑是自己的,太乙剑是捡的。”
柳如烟看着那把太乙剑,剑鞘是青色的,上面刻着花纹。“太乙剑?太乙仙人的?”
林渊看着她。“嗯。太乙仙人死了,剑还在。我捡回来了。”
柳如烟看着他的眼睛。他的眼睛是纯白色的,没有瞳孔。炼虚期的眼睛,光进去散成一片。散的一片光很亮。她看着那片光看了很久。“你的头白了。以前是黑的。”
林渊把手搭在剑柄上。“嗯。白了。”
柳如烟把手搭在自己剑柄上。“白了也好。白的比黑的好看。”
她把剑穗解下来,系在惊蛰剑上。剑穗是红色的,丝线编的,很长。她系完退后两步看了看,点了点头。“好看。”
她转身走了。马尾在脑后一甩一甩的,淡绿色的道袍在阳光下很亮。林渊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街角,把手搭在惊蛰剑上。剑穗在风里飘着,红色的。他看了一会儿,转身走了。
当天晚上,三个人在一家酒楼吃饭。柳如烟请客。菜是青云城的菜,酒是青云城的酒。菜不好吃,酒也不好喝,但柳如烟很能说。她说了散修联盟的事,说了南域各门派的事,说了南疆妖皇的事。散修联盟的盟主是她爹,她爹老了,不想干了。她想干,她爹不让。她爹说女的不能当盟主。她说女的为什么不能当盟主?她爹说没有为什么,自古就没有。她说自古没有不代表以后没有。她爹说不过她,就不说了。
“南疆妖皇最近在扩张势力。南域的小门派被他吞并了不少。散修联盟也收到了他的信,要我们归顺。我爹不同意,他就威胁要灭了我们。”
她端起酒杯喝了一口,酒是辣的,呛得她咳了两声。她放下酒杯,擦了擦嘴。
林渊看着她。“妖皇什么修为?”
柳如烟把手搭在剑柄上。“炼虚后期。比你高一个小境界。”
林渊把手搭在剑柄上。“嗯。”
柳如烟看着他。“你要管?”
林渊把手从剑柄上放下来。“也许。”
柳如烟看着他的眼睛。纯白色的,没有瞳孔。她看了很久。“你是天玄宗的宗主,管南疆的事?”
林渊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是苦的。“不是宗主了。宗主令牌交给大长老了。我现在不是宗主,是路人。路人路过南疆,看看。”
柳如烟看着他那四把剑。“路人带四把剑?”
林渊把茶杯放下。“路人也能带剑。”
楚狂歌把碗里的饭扒拉干净,把碗放下。他从储物袋里掏出干粮,分给林渊和沈惊鸿。干粮是硬的,嚼了很久才咽下去。沈惊鸿把干粮掰碎了泡在水壶里,等泡软了再吃。柳如烟看着他们吃干粮,把自己的碗推过去。“吃点菜。”
楚狂歌摇了摇头。沈惊鸿也摇了摇头。林渊夹了一筷子菜放进嘴里,嚼了嚼,咽了。菜不好吃,但他吃了。
吃完饭,柳如烟把他们送到客栈门口。“你们住在哪?”
林渊看着她。“还没找。”
柳如烟把手搭在剑柄上。“我帮你们找。”
她转身走了。马尾在脑后一甩一甩的。
当天晚上,林渊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天花板是木头的,没有裂缝。他想天玄宗那道裂缝。裂缝还在,从这头裂到那头。他看了一会儿,闭上了眼睛。罗盘在识海里转了一圈,一行字浮上来:「下山游历——【大吉】。」他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慢慢吐出来。窗外月光照在瓦片上。他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