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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4章 岔路(第2页)

楚狂歌吸了吸鼻子。“闻不到。你的鼻子比我的灵。炼虚期的鼻子比我灵。”

林渊顺着药香的方向走。药香是从山壁上传出来的,山壁上有一道裂缝,很窄,只容一人侧身通过。裂缝里有光,金黄色的,很淡。灵药在里面。

他把惊蛰剑从腰间解下来握在手里,侧身挤进裂缝。楚狂歌跟在后面,沈惊鸿跟在最后面。三个人侧着身子在裂缝里走。裂缝很窄,胸口贴着石壁,后背也贴着石壁。石壁是凉的,湿的,有水珠从石壁上渗出来,滴在衣服上,凉丝丝的。

走了十几步,空间变大了。裂缝里面是一个石室,不大,方圆一丈。石室中央长着一株灵药。三尺高,茎是紫色的,叶子是绿色的,不是黑,是绿。北域唯一绿的东西。顶上开着一朵花,花是金黄色的,很亮,像一颗小小的太阳。花在石室里着光,光照在石壁上,把石壁照成了金黄色。

林渊蹲下来看着那株灵药。不认识。楚狂歌也蹲下来看着那株灵药,也不认识。沈惊鸿也蹲下来看着那株灵药,也不认识。三个人蹲在灵药前面,谁都不说话。

罗盘在识海里转了一圈,一行字浮上来:「龙涎草·五阶灵药——【大吉】。可炼制破境丹,化神突破炼虚时服用,成功率加三成。」林渊把那行字看了一遍,退出识海。

“龙涎草。五阶灵药。炼成破境丹,化神突破炼虚时服用,一颗加三成成功率。”

楚狂歌看着那株龙涎草。“三成?三颗就是九成。九成够了。”

林渊把手伸向龙涎草,抓住茎的根部,往上拔。拔不动。根扎在石头里,扎得很深。他用太虚灵力裹住手,再拔。还是拔不动。石头太硬了,灵力裹住手没用。他把手收回来,把惊蛰剑从腰间解下来,用剑尖撬石头。剑尖插进石头的裂缝里,一撬,石头裂了。石头很脆,一撬就裂。不是石头脆,是龙涎草的根把石头撑裂了。根在石头里长了几百年,把石头撑出了一道一道的裂缝。

他把石头一块一块地撬开,露出底下的根。根很长,扎得很深,从石头里一直扎到石头下面的土里。他顺着根往下挖,挖了很深,才把根完整地取出来。根须很密,像老人的胡须,上面沾着泥土。泥土是黑的,不是北域的土。北域的土是黑的,但北域的土没有这么黑。这是龙涎土,龙涎草生长的土壤,有龙的血在里面。龙涎草靠龙血活着,龙血没了,草就死了。泥土是湿的,有水分,水分里有龙血。龙血是金色的,在黑色的泥土里闪着光。

楚狂歌从腰间解下储物袋,递给他。林渊接过储物袋,把龙涎草放进去。龙涎草的根很长,储物袋的口很小,塞不进去。他把根折了一下,根是软的,折不断。太虚灵力灌进根里,根硬了,硬了就折不断了。他把根绕了几圈,绕成一个团,塞进储物袋里。储物袋鼓鼓囊囊的,系口系不上。他又把龙涎草拿出来,重新绕,绕得更紧,塞进去。系扣还是系不上。他把太虚灵力灌进系口,系口缩紧了。系上了。

他把储物袋还给楚狂歌。楚狂歌把储物袋系在腰间,储物袋鼓鼓囊囊的,走起路来一晃一晃的。他用手按着储物袋,不让它晃。按了一会儿就不按了,手酸了。让它晃。晃不掉就行。

三个人从裂缝里出来。天已经黑了。楚狂歌在谷口生了一堆火,沈惊鸿在火上烤干粮。干粮只剩最后一块了,她把它切成三份,一人一份。林渊把自己那份递给楚狂歌,楚狂歌接过去,咬了一口,又递回来。林渊没有接,楚狂歌把干粮放在石头上,从储物袋里掏出那株龙涎草,闻了闻,又塞回去了。不是饿了,是想闻闻龙涎草的味道。龙涎草的味道不是香的,是腥的,像血。

月亮从东边升起来,照在山谷里。火光照在林渊脸上,把他的白头映成了橘红色。他把四把剑从腰间解下来放在膝盖上,惊蛰剑在左,太虚剑在右,太乙剑横在膝盖前面,太初剑握在手里。四把剑的剑鞘碰在一起,出轻微的声响。他把太初剑也放在膝盖上,五把剑并排放在膝盖上,放不下,掉了一把。他把太乙剑插回腰间,四把剑放在膝盖上,刚好。

楚狂歌蹲在火边,看着那株龙涎草。龙涎草从储物袋里露出一个头,紫色的茎,绿色的叶子,金黄色的花。花在月光下着光,很亮。他伸手摸了摸那朵花,花瓣是软的,滑的,像丝绸。他把手缩回来,在衣服上蹭了蹭。不是脏了,是怕把花弄坏了。

沈惊鸿坐在火边,看着楚狂歌摸花。她把剑从腰间解下来,横在膝盖上。剑鞘是黑色的,没有花纹。她看着剑鞘上自己的倒影,头是黑的,脸是白的。她看着自己的脸看了很久,把剑插回鞘里,站起来走到溪边,捧了一捧水洗了洗脸。水是凉的,洗在脸上凉丝丝的。她把手在衣服上蹭了蹭,走回来,在火边坐下。

火灭了。楚狂歌把帐篷搭好,钻进去。沈惊鸿靠着帐篷外的石头坐着,剑横在膝盖上,手搭在剑柄上。她不睡,守着。林渊也不睡,坐在火边,把四把剑从膝盖上拿起来挂在腰间。四把剑在腰间碰撞,出轻微的声响。

天亮了。楚狂歌从帐篷里钻出来,把帐篷收进储物袋里。三个人继续往南走。储物袋在腰间一晃一晃的,龙涎草从袋口露出一个头,紫色的茎,绿色的叶子,金黄色的花。花在阳光下很亮。

走了半天,楚狂歌把手伸进储物袋里,摸了摸龙涎草的叶子。叶子是软的,滑的。他把手缩回来,在衣服上蹭了蹭。沈惊鸿看着他摸叶子,没有说话。

又走了半天,楚狂歌又伸手摸了摸。这次摸的是花。花是软的,滑的,像丝绸。他把手缩回来,这次没有在衣服上蹭,把手伸到鼻子底下闻了闻。腥的,像血。他把手在衣服上蹭了蹭,蹭不掉。腥味粘在手上了,洗不掉。他走到溪边,把手伸进水里,洗了又洗。腥味还在。不是洗不掉,是手记住了。手记住了腥味,水冲不走。

沈惊鸿站在他身后,看着他洗手。他洗了很久,把手从水里抽出来,甩了甩,水珠甩在她脸上。她没有擦,看着他。

“腥味还在。”

楚狂歌把手伸到鼻子底下闻了闻。

“龙涎草的味道。龙血的味道。沾上了就洗不掉。”

沈惊鸿把手搭在剑柄上,“等龙涎草炼成丹,味道就散了。”

楚狂歌把手在衣服上蹭了蹭,不再洗了。腥味跟着他,从山谷走到平原,从平原走到山脚。他走了一路,腥味跟了一路。

天玄宗的山门在望了。两根石柱立在阳光下,柱身上刻满了符文。符文在阳光下泛着淡淡的金色光晕。林渊走上最后一级石阶,站在山门内侧。云苍真人站在大殿门口,看着他们。看了很久,转身走进大殿,石门在身后关上了。

林渊走进院子,在桂花树下坐下来。药圃里的小树苗又长高了,四尺五寸,四十五片叶子。最大的一片有巴掌大,边缘的金色在阳光下很亮。他蹲下来看着那棵小树苗,伸手摸了摸那片最大的叶子。叶子是硬的,叶脉是白色的。

他站起来走进屋里,把四把剑挂在墙上。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上的裂缝,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慢慢吐出来。窗外阳光照在药圃上,小树苗在风里轻轻摇晃,叶子边缘的金色一闪一闪的。他闭上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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