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渊还是没说话。他把剑从鞘里拔出来,剑尖朝下,握在右手里。剑身在阴天的光线下发暗,不像阳光下那么亮,但刃口还是锋利的。
裁判举起手:“开始!”
刘通没有像金不换那样试探,也没有像韩豹那样直接冲。他往前走,一步一步的,不快,但每一步都很稳,踩在青石板上发出沉闷的“咚”
声。他的双手垂在身侧,手指微微张开,像两把张开的铁钳。
林渊往后退。他没有往左也没有往右,是直直地往后,一直退到擂台边缘。他的后背碰到了绳子,绳子弹了一下,他的脚步停了。
刘通站在他面前三步远的地方,停下来。
“不跑了?”
他问。
林渊没回答。他在等,等刘通出手,等那个转身的瞬间。
刘通出手了。他的右掌从下往上,直奔林渊的胸口。掌风呼啸,比金不换的刀还快,比韩豹的拳还重。林渊没有硬挡——他往左闪了半步,掌擦着他的右肩过去,带起一阵风,吹得他头发都飘起来了。刘通的掌拍在他身后的擂台柱上,“咔嚓”
一声,碗口粗的木柱子从中间断成两截,上半截飞出去,砸在看台上,有人尖叫着躲开。
台下倒吸一口凉气。这一掌要是拍在人身上,骨头都能拍碎。
林渊没看那根断了的柱子。他在看刘通的右膝。刘通出掌的时候,重心落在左腿上,右膝微微弯曲。收掌的时候,重心移到右腿,右膝伸直。就在伸直的那一瞬间,他的膝盖发出了一声很轻的“咔”
,像骨头磨骨头的声音。刘通的眉头皱了一下,很轻,但林渊看见了。
他疼。
林渊往前冲了。不是往左,不是往右,是直直地往前冲,朝着刘通的怀里冲。刘通显然没想到他会这么做,愣了一下。那一愣,只有零点几秒,但够了。林渊冲到他面前,剑尖从下往上,刺向他的右膝。
刘通的反应比他快。他的左掌已经拍下来了,直奔林渊的后背。这一掌如果拍实了,林渊的脊梁骨都能断。
但林渊没有躲。他的剑刺进了刘通的右膝。
“噗”
的一声,剑尖从膝盖骨下方刺进去,穿透了韧带和软骨,从膝盖后面穿出来。血一下子就涌出来了,顺着腿往下流,把灰色的裤腿染成了深红色。刘通惨叫一声,左掌偏了方向,擦着林渊的后背过去,只碰到了一点皮肉。
他单膝跪在地上,右腿完全使不上力了。血从膝盖上的伤口里往外冒,一滴一滴地落在青石板上,洇成一小片暗红色。他的脸色白得像纸,额头上全是汗,嘴唇在哆嗦,但眼睛还是盯着林渊,那双小眼睛里没有恨,没有怒,只有一种很复杂的、说不清的东西。
林渊站在他面前,剑尖还插在他膝盖里。他的右手在抖,虎口上的痂裂开了,血顺着剑柄往下淌,和刘通的血混在一起。
“你输了。”
林渊说。
刘通盯着他看了几秒,然后低下头,看着自己膝盖上那把剑。他伸出手,握住剑身,慢慢地把它拔出来。血涌得更凶了,把他的整条腿都染红了。他把剑扔在地上,金属撞击石板的声音很脆,在安静的擂台上回荡。
“我输了。”
他说。
裁判举起手:“壹贰号,林渊,胜!”
台下沉默了一瞬,然后爆发出巨大的欢呼声。比前两场都大,大到整个演武场都在震。有人在喊“林渊”
,有人在喊“混沌灵根”
,有人在鼓掌,有人在跺脚,声音混在一起,像一锅烧开的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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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渊弯腰捡起地上的剑,在衣服上擦了擦血,插回鞘里。他转身走下擂台,腿有点软,步子有点飘,但没有倒。楚狂歌迎上来,一把扶住他,什么也没说,只是扶着他往外走。走了两步,林渊忽然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
刘通还跪在擂台上,两个医务室的人在给他包扎。他的右腿从膝盖以下全被血浸透了,纱布缠了一层又一层,血还是往外渗。他的脸上没有表情,嘴唇抿着,眼睛看着地面,不知道在想什么。
看台上,赵无极站在最高处,双手撑着栏杆,指节泛白。他的脸色很难看,不是白,是青,青得像死人。他盯着林渊的背影看了很久,然后松开栏杆,转身走了。这一次,他没有回甲组的区域,而是直接走出了演武场。
他的两个灰衣护卫紧紧跟着,像两条影子。三个人消失在人群中,月白色的锦袍在人群里一闪,就不见了。
楚狂歌扶着林渊走到演武场门口,忽然说:“他走了。”
林渊点了点头:“他会回来的。”
当天下午,第四轮抽签。
林渊站在丙组的队伍里,左臂还吊着绷带,胸口的伤口在隐隐作痛。他把手伸进红漆木箱里,摸了一块号牌出来。
「肆玖」。
他看了一眼号牌,翻过来,背面刻着天玄宗的标志。他把号牌别在腰带上,退出人群。楚狂歌已经在外面等着了,手里捏着自己的号牌,脸上带着笑。
“甲拾柒。你呢?”
“肆玖。”
“肆玖……”
楚狂歌想了想,“那你对手是伍拾。我帮你打听了,伍拾号是个散修,练气八层,木灵根。不是赵无极的人。”
林渊点了点头。他看了一眼罗盘,罗盘的指针安安静静的,没有动。一行字浮上来:
「第四轮·对手无恶意——【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