演武场后面那排帐篷里,三个人还在吵。
“混沌灵根天生就是剑修的料!”
独孤云的声音从帐篷里传出来,震得帆布都在抖,“剑气与天地共鸣,一剑破万法,这才是混沌灵根该走的路。你们那些炼丹画符的旁门左道,别糟蹋了好苗子!”
“放屁!”
药尘子的声音更高更尖,“混沌灵根五行合一,炼丹才是天下第一的天赋!你知道混沌灵根控火控温有多精准吗?你知道混沌灵根辨识药性有多灵敏吗?你那破剑——”
“你说谁的剑破?”
“说你呢!一把铁片子,谁不会耍?”
两个人又站起来了,面对面瞪着眼睛,像两只斗鸡。帐篷里的温度忽冷忽热——独孤云身上冒寒气,药尘子身上冒热气,两股气流撞在一起,掀得桌上的茶杯都晃了。
玄机老人坐在中间,端着茶杯,慢悠悠地喝了一口,等两个人吵到嗓子都哑了,才开口:“混沌灵根,最适合的是阵法。剑和丹都是小道,阵法才是通天大道。你们那点东西,别拿出来丢人了。”
独孤云和药尘子同时转头:“你说谁丢人?”
玄机老人放下茶杯,看了他们一眼,嘴角微微翘着,不说话了。
林渊站在帐篷门口,一句话都没插上。他看了一眼识海里的罗盘,指针安安静静地指着正北,没有任何提示。这三位峰主虽然吵得凶,但没有一个人对他有恶意。罗盘不会骗人,这让他稍微放松了一些。
周明远站在角落里,脸上的汗擦了又冒,冒了又擦。他在天玄宗当了这么多年外门长老,什么场面没见过,但三个峰主当着他的面吵架,这还是头一回。他硬着头皮往前走了一步,干咳了一声:“三位峰主——”
没人理他。
“三位峰主——”
他提高了一点声音。
独孤云和药尘子同时回头瞪了他一眼,他缩了缩脖子,但还是把话说完了:“弟子有个提议……要不,让宗主定夺?”
帐篷里安静了一瞬。
独孤云第一个坐下来,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脸上的怒意消了大半:“行,让宗主定。”
他把茶杯往桌上一搁,看了林渊一眼,“宗主不瞎,知道什么叫好苗子。”
药尘子也坐下来了,哼了一声,嘟囔道:“宗主肯定知道炼丹的好处。当年宗主自己就是炼丹出身——”
“宗主是剑修出身。”
独孤云冷冷地纠正他。
“你记错了,宗主是丹修。”
“剑修。”
“丹修。”
“剑修。”
“你们俩都闭嘴。”
玄机老人把茶杯放下,“宗主是什么修不重要,重要的是——宗主会做出正确的判断。”
她看了林渊一眼,那目光淡淡的,但林渊觉得那一瞬间,她好像什么都知道了。
周明远如蒙大赦,赶紧退出帐篷,叫人去给山门传讯。不到半个时辰,传讯的弟子就骑着仙鹤飞回来了。那仙鹤翅膀张开足有丈许宽,从天上落下来的时候带起一阵大风,把帐篷门口的灰都吹飞了。
传讯弟子从仙鹤背上跳下来,一路小跑进帐篷,双手呈上一张纸条。周明远接过纸条,展开看了一眼,脸上的表情变了三变——先是惊讶,然后是释然,最后是一种说不清的东西。
他把纸条递给三位峰主。
独孤云看完,脸上的表情僵了一下,然后哼了一声,把纸条拍在桌上:“宗主偏心。”
药尘子抢过来看了一遍,看完之后脸上的肉抖了抖,嘟囔了一句:“宗主怎么这样……”
但他没敢多说。
玄机老人最后一个看,她看完之后笑了一下,把纸条折好,塞进袖子里。
“那就这样吧。”
她站起来,走到林渊面前。
林渊这才看清楚她的长相——五十来岁,面容端庄,头发挽成一个髻,用一根木簪子别着,一根多余的装饰都没有。她的眼睛不大,但很亮,像两颗打磨了很久的石头,表面光滑,底下藏着锋利的棱角。
“擂台赛,第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