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南比城东破败得多。路面坑坑洼洼的,两边的店铺十家有六家关着门,开着的几家也冷清得很,老板坐在门口打瞌睡。街上没什么行人,偶尔路过一两个,也是低着头匆匆走过,眼神警惕。
按照计划,他从南门进,沿着城墙走了半圈,然后拐进一条小巷。巷子很窄,两边是高墙,墙上爬满了枯藤,遮住了大半阳光。地上全是碎砖烂瓦,踩上去嘎吱嘎吱响。
走到巷子中段的时候,他停下来,假装弯腰系鞋带。
身后有脚步声。
很轻,刻意压着的,但在这条安静的巷子里,听得一清二楚。不是一个,是好几个。林渊的汗毛竖了起来——不是因为害怕,是因为紧张。他知道后面有人,罗盘早就告诉他了。但他得装作不知道。
他站起来,继续往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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脚步声越来越近。
巷子尽头是一堵墙,死胡同。林渊走到墙根底下,转过身,靠着墙站好。
五个人。
从巷子口走进来,一字排开,把退路堵得严严实实。领头的那个是个大块头,光头,脸上有道疤,从额头一直拉到下巴,像一条蜈蚣趴在那里。后面四个,高矮胖瘦不一,但眼神都一样——冷的,硬的,像看死人。
光头上下打量了林渊一眼,目光停在他腰间的令牌上。
“小子,令牌借我用用。”
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铁。不是商量,是通知。
林渊没说话。他靠在墙上,手插在袖子里,拇指掐着中指,指尖上已经凝了一团灵气。火球术的起手式,随时能放。
光头皱了皱眉头:“听不懂人话?”
他往前走了一步,伸出手来抓林渊的衣领。手很大,指节粗壮,指甲缝里嵌着黑泥。
林渊动了。
不是躲,是往前。他左手一抬,一团火球从袖子里飞出来,直奔光头的脸。那火球比昨晚的大了一圈——昨天在客栈他又练了几遍,现在放火球术已经不用念口诀了,心念一动就能出来。
光头显然没想到一个练气一层的小子敢先动手,更没想到他的法术放得这么快。他本能地偏头躲,火球擦着他的耳朵飞过去,烧掉了一小块头皮。焦糊味弥漫开来。
“妈的!”
光头捂着耳朵骂了一声,“给我上!”
后面四个人同时冲上来。
林渊没给他们合围的机会。他往右边一闪,贴着墙根跑出去三步,同时右手一甩——水箭术。一道水线从他指尖射出去,又快又细,打在最前面那个人的膝盖上。那人惨叫一声,腿一软,扑通跪在地上。
但剩下三个已经到跟前了。
一个拿刀的从左前方砍过来,刀风呼呼的。一个空手的正面出拳,拳头上有灵气包裹,一看就是练过的。还有一个在后面,手里捏着一张符纸,嘴里念念有词,符纸的边缘已经开始发光了。
林渊的心脏跳得像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但他的脑子出奇地冷静。罗盘在他识海里疯狂地转动,把每一个人的动作、每一条攻击路线、每一个闪避角度都标得清清楚楚。
左边那一刀,往右偏三寸就能躲开。
正面那一拳,蹲下去就能避开。
后面那个符纸——还没念完,不用管。
他往右偏头,刀锋擦着他的耳朵过去,削掉了几根头发。同时他膝盖一弯,整个人往下蹲,拳头从他头顶上方扫过去,带起一阵风。然后他往地上一滚,从拿刀那人的腋下钻过去,滚到了人群外面。
这一连串动作快得像闪电,从开始到结束不过两息。但林渊的后背已经被汗湿透了——他知道,如果没有罗盘,他现在已经躺在地上了。
“这小子邪门!”
跪在地上的那个爬起来,一瘸一拐地指着林渊,“他好像能提前知道我们要干什么!”
光头捂着耳朵,脸色阴沉得像暴风雨前的天。他盯着林渊,目光里多了一丝忌惮。
“别管那么多,一起上!他一个练气一层,灵气能放几个法术?”
这话说到点子上了。林渊自己也清楚——他已经放了两个法术,丹田里的灵气见底了,再放一个就是极限。一个法术打五个人,杯水车薪。
他往后退了两步,后背贴上了墙。无路可退了。
五个人重新围上来,这次谨慎了很多,步子很慢,像五只猫围一只老鼠。
光头从腰间抽出一把短刀,刀刃上有一层淡淡的黑气——那是灵力外放,练气后期才能做到的事。他把刀尖对准林渊的胸口,嘴角扯出一个残忍的笑。
“跑啊,怎么不跑了?”
林渊没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