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盯着那些碎片,心里开始来回地翻。
其实也不是第一次了,那次……那次是意外,是她鬼迷心窍了,他估计也喝了酒……
虽然事后她恨不得彻底,装作不认识他的样子。
可到底还是被他捉住。
既然是协议结婚,夫妻之间的义务迟早要履行。
……她早就做过心理准备,没什么好怕的。
她这么告诉自己一遍又一遍,可心跳还是不争气地快了起来。
上次是意外情动,迷迷糊糊的,很多细节都不记得了。
可这次不一样,这次她可是无比清醒的,他要是一会儿真的来了……
那跟上次,完全是两回事。
她把脸从水里抬起来,水珠顺着下颌滴落,镜子里的自己双颊被热气蒸得泛红。
被熏得泛着水光的双眼,映着完全掩不住的慌乱和紧张。
她吸了口气,从浴缸里站起来,裹上浴袍。
……算了,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她不怕——
咔哒。
门阖上的声音从卧室方向传来,在满室的寂静中格外刺耳。
她忽地顿住脚步,脑子里嗡了一下,刚泡过热水澡的那点昏沉瞬间散了。
……是他吗?他怎么回来了?不是说要应酬到很晚?
心跳猛地蹿到嗓子眼,她攥着浴袍领口,下意识往后退了小半步。
抬起眼,视线穿过里间卧室,朝外看去。
阎煜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回来了。
他似乎还没察觉到她,径直踏进房间,动作里带着一种独处时才有的松弛。
西装外套搭在臂弯,领带松了一半,衬衣领口微微敞着,几缕碎发垂在额前。
整个人褪去了白日里的那层端然,多了几分不加防备的随意。
关知澜鬼使神差地提了提脚跟,想趁他没注意悄悄退回去。
然而脚尖还没落地,他却忽然偏过头来。
四目相对,男人的动作微微一顿。
他正抬手扯松领带,那双黑眸里似有一闪而逝的怔忪。
修长的手指勾住那截深灰色的绸带往下一拽,喉结随之滚了一下,那根领带松松地挂在他颈间。
如同扼制猛兽出笼的莫须有束缚。
……她忽然就想起方才浴缸里自己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
脸颊原本就被热气蒸得发烫,此刻更是烧了起来。
她站在浴室门边,进退不是。
阎煜听见响动,转身,目光落过来。
她整个人被热气氤氲得透出淡淡的粉色,双颊嫣红,嘴唇润着薄薄的水光。
浴袍领口微微敞开,一道晶莹从颈侧蜿蜒而下,消失在柔软的布料深处。
他抬手,指腹捏住领带。
温莎结应声扯开,只剩一道垂顺的缎带松松地挂在颈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