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牵着她的右手,在众目睽睽之下,低下头。
轻轻地在她手背上落了一个吻,薄唇温热的触感印在皮肤上。
男人随即俯身,唇几乎贴上她的耳廓,嗓音低而清晰,只有她能听见。
“好了,全世界最美的新娘,现在准备好,跟我一起进去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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挽着男人的手臂,两人并肩穿过宴会厅时,关知澜才慢慢回过神。
穹顶的水晶灯倾泻下亿万片碎光,将整个大厅照得恍如白昼。
空气里浮动着香槟与玫瑰交缠的甜馥气息,脚下光洁的大理石映着憧憧人影,每一步都像踩在流光之上。
可那些目光比她脚下的光更快地聚拢过来。
四面八方的视线落在她身上,细密尖锐得像一根根无形的针,齐刷刷扎进她的后背,让她几乎想要缩起肩膀。
……她来之前,他们也是这样看他的吗?
那个从来受人敬仰、被人仰望的阎总,何曾受过这样的羞辱?全是因为她的迟到。
她心里泛起凉意,男人方才在车边那些看似温存的举动,或许不过是顾全体面的表面功夫。
毕竟今天是阎氏的大日子,他总要维持住应有的姿态。
关知澜脸上勉强挂着得体的微笑。
可四面八方涌来的视线如夜幕下的深渊,浓稠而幽冷,几乎要将她整个人吞噬进去。
臂弯里他的西服布料挺括而硬,硌着她的皮肤。
她捏紧手指,几乎要撑不住,只着单薄婚纱的身子开始不受控制地微微发颤。
忽然,一只温热的大手覆上来,轻轻握住了她挽在他臂弯间的那只冰凉的手指。
“别怕,有我在。”
男人沉稳淡然的声音落在耳畔,却带着显而易见的安抚意味。
像一脉温热的溪水,缓缓淌过她绷紧的心尖。
关知澜微微一怔,抬眸望去,正对上他定定注视着她的那双眼睛。
今日他摘掉了惯常戴着的金丝镜框,那双黑眸里惯有的侵略性便毫无遮掩地显露出来。
可这一刻却尽数收敛,只余下一片沉定浅淡的墨色。
像是……努力地轻抚着她。
似乎有他在,什么都不是事儿。
——他可以为她摆平一切。
她忽然想起,婚礼流程的安排里,本该是她一个人走过这条长长的甬道,一步步走到他面前。可他却亲自步下高台,为她拉开车门,把她从车里接了出来,一路引她走过这段路。
所以他是……不想让她独自承受这些目光吗?
关知澜呼吸一错。
一股暖意顺着他握着她掌心的那只手,丝丝缕缕地渗进四肢百骸。
她暗暗吸了一口气,给自己悄悄打气。
方才察觉到她细微的颤抖,阎煜几乎是本能地覆上她的手。
这时,掌心忽然被她的指尖轻轻挠了一下。
像一只试探着伸出爪子的小猫,又轻又痒。
他微讶垂眸,正对上她仰起的脸。
那双潋滟的杏眼里,分明还残存着些许紧张和不安的涟漪,此时却浮起了一抹不肯服输的光。
耳边忽然落下一声男人的轻笑。
似是很满意。
关知澜微微回神。
那点暖意还残存在指尖,她却忽然清明了几分。
这应该也算协议里的一部分吧。
他方才的举动,不过是新郎对新娘应有的周全。